是以,维摩宗人人都敬他怕他,却没人恨他。
而今他如此反常,堂下有一半的人却不知发生了何事。隐隐觉得和失踪许久的沈知行有关系,却不知要如何规劝。
欧阳千代和尔朱锡睿也齐刷刷跪在地上。
简易遥见地上的人全都不动,也不催促。只道:“屋子太闷,开窗。”
这本是侍者的事。可是侍者身上已经软了,尿了一裤子。
简易遥向地面一望:“怎么,我要开窗,没人听见?”
尔朱锡睿大着胆子,站起身开了一扇。
顷刻之间,满窗风雨倾洒。土腥气与泥点扑面而来,将尔朱锡睿的脸打湿。
简易遥却道:“只开一扇?”
尔朱锡睿劝道:“宗主。”
简易遥冷冷向他一看。
欧阳千代也起身去开了另外一扇。
两位长老依次开窗。没几下,宗主书房内八扇大窗全部打开。
狂风夹杂雨滴扑面而来。席卷书房。
桌上的文书、字条、信笺,顷刻被风暴裹挟。满屋飞雪,暴雨猖狂,天下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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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之大,将屋内几人身上全部打得透湿。
一张信笺也湿了。飘了一阵便再也飞不起来,落在尔朱锡睿的脸上。
他将信笺拿下,发现正是白灵托侍者递进来的那张。墨迹已然被水浸透,但仍能看到几个字触目惊心——
“沈右护法……自断右臂……抵罪……平安治看押……”
其时欧阳千代也在旁边,一同看进眼中。
二人俱心中大惊,却不敢互相做眼色。只是不约而同望向简易遥。
简易遥坐在风雨之中,也被打得一身泥泞。却道:“还是太闷。”
一伸手,将头顶簪子拔下,高高的鹊尾玄冠也取了下来。
乌发如流水般倾泻,狂风之中飘摇飞扬。
他站起身,开始向书房外走。临到门口却身体一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雾之下,他如一座挺立许久的山峰。狂风海啸不曾摧折,却终被今日的风雨吹塌。
三大长老齐身抢上,扶住宗主。
简易遥只往后栽。紧闭双目,身上一层白,浑身已经挂霜。筋脉大乱,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满头满脸他自己喷出的鲜血,和风雨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