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遥来到平安治府衙前。
无一人跟随,也没什么架子,递上名帖一副,说了自己名字。
平安治看门的差人也是懂江湖事的。一听这人名字和一位大人物相重,还重得很有意思。
过了一瞬,他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报的正是:维摩宗简易遥。
再一端详。此人冰雕似的面容剔透好看。气质深沈如海,浑身透出股冰似的冷。
冰珠似的眼睛只将人一扫,便似看透了一切般。周身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差人突然明白了自己看见的是谁。
不是重名。是本人。
维摩宗的大宗主简易遥就这么来平安治了!
差人惊呼一声,跑着便进去通报。
临到门槛差点绊个跟头。回过头说了句:“您稍等!”又跑了。
再过片刻,平安治府衙正门大开。萧梧岐快走着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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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遥随萧梧岐进了会客大厅。也不理会那些让座看茶的客套。径直走到萧梧岐对面,肃然道:“鄙宗右护法之事,大人操劳良多。易遥感激不尽。”
一个深躬。
简易遥何等冷傲。当年随幽云王谢邕一起到讲武试艺小坛,当着整个江湖的面,见到圣旨都是不冷不淡的态度。如今却是这么个大礼。
萧梧岐知道他此番行礼是真心的,赶忙扶住:“简宗主莫要如此。沈护法高义,义举救了数人。梧岐,我……”
我已亏了岩祝。如今连沈大侠也帮不了么?
萧梧岐定了定神,继续道:“梧岐惭愧,让沈护法受了重伤。”
这句指的是沈知行断臂。
简易遥冰冷的眸光有一瞬的波动。
萧梧岐问:“简宗主可是想去探望沈大侠?梧岐可以安排。”
“不必,多谢。”简易遥拒绝得干脆。问得也很干脆,“易遥听闻,圣上要治沈知行黥刑。”
萧梧岐歉然裏带着安慰:“简宗主不必担心。朝堂上曹丞相、芮雅公主,民间如万字行万四爷,都在帮忙斡旋,定能回转圣意。”
简易遥回萧梧岐一个浅笑:“圣意难测,易遥不敢妄自揣摩。但我知‘长兄如父’。沈知行是易遥的师弟,幼时入山,小我四岁。他可以说是我带大的,也可以说是我半个弟子。”
萧梧岐不知简易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可又隐隐约约猜到了简易遥是什么想法,不由惊讶而疑惑地望着他。
简易遥镇定地看住萧梧岐:“教不严,师之惰。沈知行触犯天颜被罚黥刑。这过,应当我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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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遥与萧梧岐商谈的时间很短。
原因很简单:他很直接,铁了心要替沈知行受罚。
基本不与人交谈。态度虽然恭敬,实质却是交代,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萧梧岐无论如何也说不动他。不甘却无奈:“好,梧岐去向圣上禀奏。等圣上答覆。”
简易遥的笑意裏尽是了然:“圣上宅心仁厚,会同意的。”
皇帝要罚沈知行黥刑,为的是出一口气,挣个面子。
现在沈知行的大家长来了。
简易遥自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以沈知行兄长和维摩宗宗主的双重身份在御前一跪。在这张冰雕般剔透好看的脸上刺几个字——这等征服与破坏的快感,哪个掌权者怎能不同意?
简易遥不在朝堂,却太懂圣意。
萧梧岐心中难过,更有种深深的无力:“简宗主还需要梧岐做什么?”
简易遥反而来宽慰他了:“大人不必如此。易遥的确有两件事求大人。”
“请讲。”
“第一,不要告诉沈知行此事。第二,此案落定前,除了温旻,请莫让任何人私下看望沈知行。
“大人您不行,仇先生也不行。”
萧梧岐凛然,却不明白这其中原因。
他知道简易遥深不可测,信他自有原因,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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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遥落脚邺京的消息,早随他打了万四爷、大张旗鼓来到平安治府衙不胫而走。只这一日,就不知有多少人递条子送礼物,想要来探望、观望和巴结。
他却连雨花河畔的大宅也不去,而是下榻在温旻所住的菊坞客栈。
菊坞本就是维摩宗资产。温旻吩咐人将最高层全部腾出来,给大宗主一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