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和吕剑吾将渡口边的藏身小屋方位记在心中。烧掉地图、藏好钥匙便开始乔装。
吕剑吾戴上了万玉柠赠送的易容头套,掩盖了满面明显的疤痕。
金不戮本想以白丁身份外出,却被吕剑吾建议放弃——白丁身份不凡,日后还有他用。未到最后不宜轻易暴露。
他便将黑布头套戴在白丁头套外,暗中护着吕剑吾。
两人一路小心行进。一个走暗角,一个走明路,互为犄角往渡口小屋而去。果然碰到不少维摩宗的探子。所幸早有准备,都躲过了。
其时商贸繁盛,渡口四周并无宵禁。临到渡口之时,渐渐人多且杂。
有连夜赶路想坐早船的,有渡口边寻欢作乐的,更有很多伢人十二个时辰开着伢行等候客人。是个不夜天的样子。
金、吕二人尽量躲着人流往裏慢慢走,在一个死寂的拐角碰到个男孩子。
半夜三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出现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也太可疑了。
这孩子男生女相,眉眼细长,一点也不怕人。瞇着眼睛看了一阵,突然叫:“吕剑吾?”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吕剑吾。这一句分明是诈的。
吕剑吾一听他叫便知又是维摩宗的。理也不理,往前便走。
金不戮走在暗处,也觉得不妙,还觉得这小孩非常面善。赶紧潜着往前小跑,想要尽快离开此地。
那小孩却出怪招,直接上手拉人:“这位叔叔,半夜三更的走这么快,打算去哪呀?”
吕剑吾甩手一躲,行走更快。
哪知那孩子小小年纪却诡谲至极,竟然有种先下手为强的狠辣。一看来人身份可疑却阻拦不住,二话不说,掏出把铁蒺藜就向吕剑吾打去。另一手从身后皮囊中掏出个东西,按动了机关。
他本人却躲了。
脚下非常利索。倏然退后,身姿飘飘犹如一朵水中青莲,正是沈知行和温旻的看家轻功青云莲步。
金不戮看他身法,再看他掷暗器的手段,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小旻的三师弟,叶子恩。
叶子恩是沈知行的三徒弟,入门在骆承铭之后,比小七大一些。
沈知行不回小五臺山,他的几个徒弟常年都由温旻来带,偶尔受简易遥指点一二。是以,几个小孩子不仅身法和温旻如出一辙,就连对敌反应都学着旻师兄和大宗主。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放倒再说。
叶子恩这次来京城,是跟着骆承铭和木范婕等弟子一起的。只是常在外跑,没怎么和金不戮打照面,两人并没那么熟。
现在他一手打人,另一手按动机关,按的正是维摩宗通风报信用的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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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金不戮心中冒出个念头:小旻一定就在附近。
叶子恩按鬼火就是要叫小旻来。
他们早就猜到虎伯要躲了,便将能出京的地方都布了眼线!
一想到此,金不戮立刻拔剑格开铁蒺藜,又翻手一剑将发射到一半的暗火挑灭,连个唿哨的机会也不给叶子恩。
叶子恩年纪虽小,出手却极其凌厉。见暗处有人袭来却丝毫不惧。拔剑相斗,招招凌厉,还多了些阴狠。纵然金不戮出手也还是多费了几招才将他放倒。
念他是温旻师弟,只点中他几处大穴,并未伤到分毫。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还没喘口气,另一边却有呼声响起:
“鬼面小顾白来啦——!”
金不戮暗叫不好,顺着那声音看去,见到一条小小身影晃着乱跑。
那小身影他太熟了,一眼便认出——
是小七。
小七一直藏在暗处和叶子恩互相照应,听闻闷声打斗立刻赶来,正好看见三师兄被人放倒。
放倒三师兄的人蒙着个破头套,但手裏的分明是玉尘剑,不正是鬼面小顾白么?!
他马上大喊,手中暗火噗噗噗往出放了三枚,本人却不露面,只是鬼兮兮地四处闪着跑。跑到一个地方就喊声“鬼面小顾白来啦——”,然后换方向接着跑。
金不戮赶紧蹿过去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