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莫扬高大伟岸,英俊得跟个神似的。
温旻飘逸如仙,画一般的容貌。
两人执手相对一站,竟然很般配。宛如仙鹤对苍鹰,白鸟对孔雀,可谓一素一烈,赏心悦目。
维摩宗弟子也算见多识广。但经过了这一晚,觉得人生前十几年简直白过。
曾经将明月山庄当劲敌的,现在突然成了亲家。
曾经将爨莫扬当对手的,现在突然成了亲友。
小七直接被唾沫呛了,在一旁狂咳。
木范婕赶紧将他拉到人群边缘,圆手在他胸前几处穴道轻轻推拿:“男人爱男人,男人爱女人,女人爱女人……都是正常的人。你这般吃惊做什么?”
小七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狂点头,装作一个痴儿。
“是是是。旻师兄以后还是我旻师兄。爨少庄主以后就是……我嫂子……?”
叶子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向和温旻般沈得住气。可是听见小七的“嫂子”俩字,立刻也被唾沫呛了,也被木范婕拉到人群后捏胸。
游一方要筋脉逆行。司徒皓嘴巴快要比自己脑袋大。
纪佳木一双妙目看看爨莫扬,再看看温旻,最后看看金不戮,不再多言。眼底却有洞悉一切的笑意闪过。
陆衍笑着站到后面的阴影裏去。
金不戮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应该庆幸的,不用在强压下站出来了。
可他一点也不庆幸。紧张地盯着爨、温二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像自己的心事全被人看穿了。
温旻虽然很高兴有人解围,但是胸内老血不争气,差点喷出来。
奈何做戏这件事实属他的绝技,他不用特意上臺,别人已经都要向后站。待他强压真气,让自己别在关键时刻疯掉,便如上了妆的梨园名宿,顷刻可以登臺。
他亲昵地牵起爨莫扬的手,眼神也变得很温柔:“莫扬哥原说过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你明明还在禁足……”
爨莫扬因为当年在济南私自悔婚,被爨衡罚了禁足三年。若有事不得已出山,回去后还得把时间补上。
是以,现在他还不算解禁。
这事江湖中人都知道,却不知爨莫扬为谁悔的婚。当年在姑苏的讲武试艺小坛上,因为景飒指认,有人还对金不戮指手画脚了好一阵。
现在,不知情的维摩宗弟子们突然发现自己窥破了一个江湖不传之秘。
哦,原来小旻当年和爨莫扬打成那样,俩人做戏吶?
不打不相识。欢喜冤家。天降奇缘?
难怪爨少庄主不能承认了。人家禁足吶!
禁足出来后,就要……娶我们小旻吗?!
还是,我们小旻娶他啊……
赵廷宴脸色铁青得好像生了銹,干巴巴地笑了笑:“爨少庄主高义。我右护法师叔没白救你。”
爨莫扬英俊高傲,豪迈大气。就连说谎都义正辞严:“我同小旻乃真爱,和义不义有何关系?只是你现在应该明白沈叔叔为何如此护我了。”
说罢,还低头温柔一笑。
温旻立刻红了眼圈,配合道:“为了我和莫扬哥,师父他……呜呜呜……”
还哭上了。
这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沈大侠大义认罪突然有了新的意义。
维摩宗弟子们心中五味杂陈,麻辣酸甜,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头顶都绿了。至于为什么绿,也是不太明白。
可能是因了原先为右护法的一颗同仇敌忾之心,突然被辜负吧。
“我不信!”一直低低哭泣的宋秋离突然尖着嗓子哭喊,“你们如此空口无凭地一说,温旻便没事了?!”
温旻搂着爨莫扬的腰,靠在他身上:“秋离姐,你总不是想看我和莫扬哥当场亲热吧?”
刘敬恨然道:“你们只是这般说几嘴,难以取信于人。”
猛地拉过人群裏的苑平,给他搂住:“我和阿平也可以说是一生挚爱!谁信了?”
苑平哪想到突然就和敬师兄一生挚爱了。噌地一下头发根都炸了,脸也跟着绿了。
众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做戏呢,和爨、温比起来差了很多次锤炼。全部哈哈大笑。
刘敬怪没意思的,放开了苑平。
苑平绿着脸走回人群裏。骆承铭赶紧过去悄悄拉住他的手,他便安慰地冲骆承铭笑笑。
爨莫扬无奈:“这样呢?”
说罢,抬起温旻下颏,朝他面颊轻轻一亲。
温旻的血已经涌脸上了。
他是真脸红了。
急的。
但他知道时机甚妙,也没想压制,干脆把脸埋爨莫扬胸前拉倒。
爨莫扬就势将他揽住,四下一看,目光锐利如鹰,全是回护。
温旻虽然脸埋了,但心裏七上八下:阿辽,我这都是假的!
你不知道爨莫扬便算了,但你总知道我的,对吧?!
可他却不敢向金不戮看,不要将怀疑引到阿辽身上。
越不敢看,越心裏打鼓。急得脸更红了。
漫长的沈默之中,人群裏突然传出一声哀呼,含着羞耻和绝望。
宋秋离捂着脸跑出了大宅。
赵廷宴面色铁青,眼中是功亏一篑的愤怒。
一场闹剧自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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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众人离去,四周全都是自己人了。爨莫扬和温旻同时松开手,彼此撤出一丈远。
温旻可劲儿地擦手擦脸,差点把被亲的地方擦脱了皮。
爨莫扬也没好到哪裏去,背过身去尴尬地擦了好几遍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