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旻这几天夜间不在菊坞客栈,也不陪金不戮同睡。总是在外值守通宵,到午间才同其他弟子换班回来。
金不戮很清楚,小旻这是为了尾追堵人。
近日能劳维摩宗一堵的,也只剩下虎伯吕剑吾了。
吕剑吾登船之日,便在明天早晨。
上次渡口附近一战之后,金不戮再未见吕剑吾。但温旻曾告知过说没抓到他。既然这样,吕剑吾应该已成功躲在了渡口附近,明日该如期登船。
金不戮想着干脆去送虎伯一程,保他平安。提前找了借口去萧府,和萧兰卿同住一晚。
因萧梧岐外出,萧府戒备守卫等都潦潦草草。萧兰卿的大少爷心性基本不操心家裏,和金不戮一同吃过晚饭便去睡觉,对客房发生之事毫不知情。
金不戮便借此机会外出。
他提前带来了行头,照例在深夜之后穿好白丁的装扮,偷偷溜出萧府。
因为现身过太多次,无论是否戴着马头明王面具都会被认出,他干脆大大方方将面具戴在白丁头套之外。沿着河道向东城渡口潜行。
来到渡口附近,不敢贸然去吕剑吾栖身的小屋,金不戮只先潜到通往东瀛的船旁猫着。
远远可见那大船停靠港口。桅高数丈,船长几十丈,宽有十几丈。螭首黑帆,船身乌亮。船身中部、首尾皆有炮孔,可发射炮弹自行防御。
金不戮自小长在南海,很懂海船。一看便知那是条乘风破浪的宝船,还武装精良。
虽然维摩宗在陆地上一往无前,但若吕剑吾能上此船,想必他们也奈何不得了。
金不戮放了一点心。摘掉马头明王面具,露出白丁面容,搞了顶斗笠压在头上,挤在人群中暗暗观察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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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来临,风和日丽。是个出海的好日子。
旅人们开始登船。
一波又一波的人们告别、倾诉,排着队往甲板上走,却始终不见吕剑吾。
金不戮等得有些焦躁,焦急地换着位置四处看。忽然就看到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头戴斗笠,捏着登船用的竹制身帖。到了近前却不上船,磨磨蹭蹭地系鞋子、找东西,显然是想在登船口赖着。
却不是吕剑吾。
是陆衍。
金不戮心下大惊:维摩宗找到这裏了!
他紧张地想了想,又觉得
:简易遥哪可能猜得这么准,一找就到此船?应该只是广撒耳目,正好撒到这裏了。
想到此,他又没那么慌了。赶忙挤出人群,向吕剑吾藏身小屋的方向奔去,打算告诉虎伯先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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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玉柠留给吕剑吾的地图,金不戮也看过,已将其藏身小屋的方位记在心中。便一直向那裏奔去,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目标了。
临到地方便见一片灰瓦小房。属于万字行名下,是在渡口讨生活之人的住宿地。
吕剑吾藏身的位置就在那裏。
但形势不太对劲。
远远可见,灰瓦小房群外围的一棵大树拦腰倒下。断口整齐,像被什么锋利宝物斩断的。
金不戮立刻想到温旻那锋利无俦的昼月斩,不由心中焦急。
拔腿奔到吕剑吾藏身的小屋,果见房屋空空,什么人都没有。他赶忙敲开旁边人家的屋门,问方才发生了何事。
那屋主是个船家,也算老江湖了。开始想装作不在。金不戮情急之下跃入房中将他拉出来,好生恳求,威逼利诱。屋主才终于回答说,今天清晨的确有一伙人在外打架,拿刀拿剑的都有。树便是被他们打断的,现在追着往北去了。
金不戮问那几人特征,听着像是温旻、游一方、吕剑吾等。所幸并无诸如欧阳千代、尔朱锡睿等手底下人马众多的长老在场。
屋主又说,后又来了一伙拿鞭子的,三波人互相打。
金不戮一听便知,拿鞭的那一波定是赵廷宴等人。
可他不是被简易遥罚着不能出雨花河大宅了么?怎么偏偏又跑出来?
金不戮胡乱地想着,匆忙谢过屋主。重新戴上马头明王面具,一路向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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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港口一路向北,有些海涯耸起。再往西折,有一些丘陵、小山,渐渐汇成山谷。若是躲避追杀,向西北隐蔽曲折处奔逃乃是首选。
金不戮顺着地势,向西北的险峻之地跑,果然见到些许打斗痕迹。再追不久,已能听到远处有人声喝喝。
他赶紧循声而去,见一深谷旁边几人斗成一团。
温旻当然在。身边骆承铭、叶子恩、小七等师弟尽数在场。还有陆衍、游一方等好兄弟。
另一边是赵廷宴携刘敬等人,正和温旻斗在一处。始终拿不下温旻,落于下风。
温旻卓尔不群,白衣飘飘同昼月斩融为一体,俨然一团剑芒。身姿已同沈知行无二。
金不戮隐在巨石后小心地观望,不禁偷偷高兴:小旻越来越厉害了,再也不会被他师兄欺负……
又有担忧:怎么不见虎伯?
刚在犹豫,便听小七大叫:“吕剑吾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