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一颗心都不会跳了。
闷了好一会儿,默默背过身去。将脸埋在臂弯裏,干涩地说:“……想不到你个诡计多端的,信起人来却是个死脑筋。”
温旻嗤笑:“行啦,白兄。”
金不戮突发奇想,又转过身来:“你说了这许多,怕不怕我学了你的法子后对你用?”
温旻就跟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好啦好啦!白兄你呀,还是去找个相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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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温、金两人已启程回小五臺山。
出发之前,温旻又托金不戮陪他找眼镜和娃娃拜堂玩具。得告知说都在菊坞的房间裏好好放着呢,才肯走。
温旻意在突然到达小五臺山,给叛徒打个措手不及。便一身乔庄,戴起斗笠,含胸驼背地跟在金不戮身后。不仅扮随从,还是个没出息的随从。
金不戮扮做一个窝囊公子,带着随从前行。
二人专捡小路。遇到渡江过桥,便和劳工苦力们凑在一起慢慢走,掩饰行迹。连跟温旻关系甚好的千流堂都没有惊动。
如此一路辗转到了淮安境内。
越往北,维摩宗势利越盛。
一路上两人都是低调住店,连睡觉都十分警惕。订一间双铺房,互相照应。
可这一日,两人竟被双铺房逼倒了——唯一开门的客栈没有双铺房了,只有大通铺。十人间,已经住了七八个人进去。
温旻向来不介意这些东西。只要能隐藏行迹,都无问题。
金不戮却连心头都紧了:通铺,不就是说要同小旻紧紧挨着睡的么!
以前他是金不戮,和温旻在姑苏的群英灿客栈地下挤过通铺,倒也亲密。
可现在他是“白丁”。通铺那般拥挤……该怎么面对小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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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情,进了通铺房。
房门刚一开,一股热气腾腾的,蒸腾着汗气、口水味的混浊气体迎面扑来。
住通铺房的汉子,不是不在意客房环境的,便是走惯了江湖的。一水的粗鲁,十分能将就。有人在睡觉,有人在脱鞋,还有人在挠痒痒。呼噜声此起彼伏。
金不戮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没经过这些。一个不慎,差点作呕。
温旻倒是如常,无所谓地进了房,和几个醒着的汉子打了招呼。扮做一副流气猥琐的模样,顷刻间便有朋友了。
他拍着“白丁”道:“这是我家少爷,前阵子去相亲了。未来的嫂子不太懂事,他心情不好。诸位大哥多担待啊。”
诸位大汉看着阳气不足的丑小子“白丁”,顷刻达成了一种男人间的默契。沧桑且善解人意地“哦——”了一声,为他们两人让了更大的一块地方出来。还善意地将墻根留白,让这位小少爷“安静安静”。
金不戮听得在暗中直翻白眼:“嫂子”的确是不太懂事!
他怕自己不够汉子,扮做大大咧咧的模样。将行李扔到墻角,先行上了通铺大床。连躺下的姿势都是大马金刀的。
因担心影响温旻休息,有意躺在了靠近大汉一侧的位置,将安静的靠墻一角让出来。
温旻见状哈哈一笑,突然弯下腰,看样子是准备来抱他。
金不戮也顾不上旁边有人没人了,腾地坐起:“你干嘛?!”
温旻笑嘻嘻:“少爷靠墻睡。”
金不戮紧张道:“靠墻就靠墻,动手动脚做什么!”
就听周围一片轻声呼吸。几个醒着的大汉全都往这边看来,目光裏十分好奇。似乎在研究秃子头上的头发,又似乎在听新人的墻根。对于这对主仆的关系,有了新的发现。
金不戮一声都不敢吭了,乖乖爬去墻角。
温旻笑了。脱掉外衣,一个纵身躺到金不戮边上。竖起腿护住他,将他与外面几个大汉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