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人向小七出手的一刻,一切便已结束。
从旁边斜刺着闪过一道寒光。
那道光太快。寒光落处,想对小七下毒手那人一个急翻,向后滚落。待滚到三步之遥才悚然惨呼——
本伸向小七的那只手,已被齐腕斩断了。由于一切发生得太快,断手竟没马上掉,待尘主人滚到远处,才缓缓从断口处滑落。
木氏父女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调亮了灯。在地上翻滚嘶吼的那人,滚着冷汗的脸终于得以看清。
是刘敬。
刘敬因断手而痛得面孔扭曲,一边惨呼,一边惊恐地盯住小七床侧,不信自己观察周全还能遭此暗算。更不信天下有人出手如此之快。
这闪电手法,难道是沈知行再来?
可沈知行还在杭州呢!
病床的帷幔掀开,两条长长的笔直的腿迈了下来。
是温旻。
此刻他是天下最笃定的猎手。反擎着剑,眼底有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敬师兄为何要掐小七?难道我和小七被暗算,和你也有关系?”
&&&
针对刘敬的审问,拉开了巨大的排场。
负责审讯的是维摩宗的刑堂,庚字堂。
若是在宗内习武长大的弟子犯事,还要联合掌管教化的降龙堂一起来审。
刘敬属于左护法章文棠门下,章护法自然也在审问之列。
主审官,则是简大宗主本人。
庚字堂长老彭四炎是个细皮银发的瘦子,说话气若游丝,似乎稍微用力便会死了。
但他手底下却一点不软弱,一点不像要死了。在彭四炎手底下过一把的人,没有不老实招供的。
他将刑堂搞得斗兽笼子一般。精钢打造,中央高鼓,四周倾斜,形成个小小的四角高臺。高臺四周一圈水渠,乃是血槽。
犯人在高臺受刑,血汩汩流入血槽,顺着血槽又会流入暗渠,最终被水冲走。整场审问残忍却干凈,阴森却整齐,充满了诡异的秩序感。
同门私斗本就是重罪。刘敬不仅涉嫌私斗,更兼戕害同门、意欲灭口,和温旻坠谷一事关系万千,自然要仔细地审。下巴被摘脱了臼,牙齿全没了,防着受刑不起咬舌自尽。全身上下被用遍了刑,一寸寸都在流血,没有完好肌肤。
本次联审的简易遥、彭四炎、贺南唐、章文棠四人,全程眼睁睁看着刘敬受刑。
简易遥中途添了一次茶。贺南唐面无表情,只偶尔快速看一眼章文棠。彭四炎还越看越兴奋,灰白面皮都有点血色了。
唯有章文棠,虽在江湖上恶名昭彰,却是带着刘敬长大的亲师父。审到一半看不下去,借口出去了。
温旻也站在诸位长老身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几次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简易遥只淡淡扫他一眼,并不多言。
彭四炎手底下过人无数,目光分外犀利。瞧温旻那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但他也知道温旻乃新一代红人。是以并未多言,甚至冲他点点头,示意看不下去便可出去。
温旻却不肯出去。
赵廷宴是大师兄,也是章文棠座下首徒,自然也在侧。
他全程盯着师弟刘敬,紧张远比温旻更甚。向来阴鸷漠然的一个人,这次却额角见了汗。
刘敬终于招认,小七乃是他踢下山的。途中忍不住向赵廷宴看去。
赵廷宴赶忙站起,含泪喊道:“彭长老!敬师弟还年轻,他受不住这些!”
彭四炎永远好像就差一口气了,吃力道:“受不住……便招了嘛!刘敬——骆承铭害温旻,是不是……受你指使?你的背后,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