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知道温旻今晚要出去。
两人在一起后,温旻从不瞒他,出去见人必和金不戮打招呼。但碍于“代右护法”再不是以前的小弟子身份,有些不便说的,便直接说不方便讲。
金不戮因温旻赤诚而感动,却也暗暗关註他对孤山派的意图。
温旻之前已答应过“白丁”,力促二派调停,这次果然没再喊着要和孤山派干仗。但有时还是会说起沈知行,语气裏有着诡异的不悦。道师父消失太久,实在惦念。
金不戮担心温旻突然对师父顾白发难,便在他外出时暗中跟着,看小旻在筹划什么大事。
跟了几次,都是些江湖杂事、无聊的应酬,也没跟出个所以然。
今天温旻又提前告诉了金不戮,说晚上要出去一趟。至于去干什么,却贼贼地一笑,一个字不说。眼睛裏闪出绿光。
金不戮见他这样,好奇如被逗猫棒撩上了头的小猫。即便再累、身子骨再要散架,也得跟着看看。
玉尘剑等鬼面小顾白的行头,被金不戮装在大柳条箱子裏随身带着,是防着万一用的。不让温旻乱碰。
温旻待人做事极有分寸。金不戮不准他碰箱子,温旻便不碰。是以,东西藏到现在还未被发现。
此刻,金不戮估摸着温旻已走出了安全的距离,便从箱中翻出黑衣、鬼面小顾白的面具、白丁的头套。全副武装穿戴好,追着他跃窗而出。
温旻七拐八拐,飘忽如一抹水上青萍,身形又稳又快又轻盈。
金不戮跟在后面,强忍尾椎酸痛。偶尔一动,腿根和某个隐秘的地方还有点余韵的酥软,让他好几次忍不住要软在那裏了。
遥遥地羞羞地跟着,就见温旻冲繁华的商街而去。金不戮心中奇怪,藏好了马头明王面具,也扮做寻常游客,随温旻而动。
邺京城内有宵禁。却很短,只两个时辰。
现在宵禁时间未到,街上依旧熙熙攘攘。温旻顺着人流一直往热闹的地方走。走过了花街,穿过了柳巷,最后来到一家……
裁缝铺子。
那铺子门楣极高,牌匾威风。是家百年老店,有名的“福瑞祥”。不仅做裁缝,还经营名贵布料,十分受贵人们喜爱。
金不戮实在不明白小旻来福瑞祥有何贵干,只得尾随他跃进店内。找了棵高高的梧桐树纵身上去,一边休息困乏,一边远远看着。
只见温旻坐在堂中,一副贵客的模样,欣然接受老板递茶递水。
过不多久,有伙计们拿来一套套的衣衫,陈列在他的面前。那些衣衫无一不整齐架着,一例色泽素雅,材料极佳,远远看去也能知道用料乃是高级货。
衣服样式也大方。款式、配色……金不戮看得心裏一动。这些衣裳,怎么都是他自己钟意的?
想了一会儿,明白了。
小旻在给他做衣服呢!
两人在邺京城外把衣服弄臟了,让金不戮闷了好几天,连门都不好意思出。
他赶路匆忙,没带太多换洗衣裳。温旻更没有了。为了让他乖乖从道边小栈出来,温旻便为他买。先找店家买了几件旧的,说以后遇见好的再多买。
由此,这一路上,温旻遇见成衣铺子便进去买。买了孝服,想到金不戮不几日便要出孝,又赶紧买常服。买了常服还要买裏袍。一路下来都买出瘾了。
今天这是又来给他家阿辽做衣裳了。看样子已经做好,是来取货的呢。
金不戮完全没料到,心裏有些甜丝丝的,差点在树上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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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旻的小把戏被他家阿辽发现还全然不知,见衣服来了只顾专心查验。
他查得十分细致。上来先看大小尺寸,然后看做工,还要远观样式。
看尺寸的方式也特殊,用巴掌比划着量,全程没用尺子。
旁边有位老爷子。一尾山羊胡,脖上挂条软尺,看样子是个老裁缝。
老裁缝道:“衣服尺寸全是照公子吩咐做的,不会有错。只是不知上身后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