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各怀心事的一撮人被封皓秦请到一张桌上吃夜宵。暂时放下剑拔弩张,虚与委蛇一番。
封皓秦并不知温旻来此的真实目的。在桌上谈了不少对维摩宗的器重,许诺找时间拜会简易遥。以怀柔为手段,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三番四次地暗示,温旻也是朝廷的骁勇将军了,当以百姓安定为己任。更拐着弯地打听,维摩宗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出。
刘小佛同封骆也在旁相劝,安抚如初出炉名剑般的温护法。
温旻自不会明说“我师父被顾白迷惑了”,便也一通应酬。不多说别的,只是明示暗示“仇先生”有问题。另一边却已辗转告知藏身别处的陆衍,叫探子满城寻找貌似顾白和沈知行的人,不可放松分毫。
一张饭桌上,知道温旻真实意图的,除了金不戮,还有一人。
便是爨莫扬。
爨莫扬惦着“玉尘”的嘱托,也在暗中叫岩颂等人撒下消息,寻找沈知行和顾白。
邕州乃是明月山庄地界,他对此事全然有信心。可对另一件事,却一点把握也没有,简直是完全没明白——他还在为阿辽到了邕州这事震惊。
饭后,瞅温旻同封皓秦聊天的空子,爨莫扬将金不戮拉到一边。不知为何,最近几次面对金不戮,他都好似陷入了一个怪圈,对问题的理解有些匪夷所思:“阿辽,你来此处……难道是寻我的?”
金不戮涩声道:“……听说你们都往邕州来,我却还有什么理由在邺京安逸度假。”
爨莫扬拢住金不戮的肩膀柔声道:“那阿辽便随我走吧,稍后我便要先离开了。”
莫扬哥离开,是要去寻我师父。
他记得我的嘱托的。
金不戮想到这裏,心中无限感激,有心随爨莫扬一起去寻顾白。可转念又想到:若我走了,便没人看着小旻了。他对平安治做什么,师父这边就没人知道了。
更何况,我若这般离开,小旻肯定会伤心。
再三思量之后,金不戮终是愧疚道:“我得留在这裏。小旻他现在……心情不大好。我要劝着他。”
罕见地,爨莫扬对金不戮有所审视:“为什么。”
金不戮被他锐利眸光看得惊心,慌张躲避。
爨莫扬则有种矛盾的紧张:“为什么温旻见到你便会听劝,因为他和你是朋友?金伯伯的周年祭典就快到了,阿辽你不回南海么?”
师父都要和他们打起来了,我如何能独自回南海……
金不戮无法言明这些,更没心思在这种场合坦白自己同温旻的关系。咬了咬牙,垂眸道:“既得沈叔叔疼爱,又不是维摩宗的人,这种身份只有我了。我原不知小旻想对平安治动手,现在既然知道了便不能袖手旁观。小旻就算不给别人面子,总要给我三分薄面。不然,稍后见了沈叔叔,他一定会挨骂。”
温旻断然不会因担心师父责骂便什么都不做。以爨莫扬之聪敏犀利,根本无法相信金不戮给的这个理由。
但,还有什么原因能令温旻对一个人言听计从,抵死回护?
爨莫扬困惑不已,一颗心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安然。只能再三叮嘱金不戮小心,便离开去寻顾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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爨莫扬离开不久,温旻便找了过来,拉着金不戮去邕江边看风景。
他们来到南岸边。夜虽深,但江面灯火不歇。仍可见灯光粼粼,直如满天星河倾倒人间,是一条蜿蜒漫长的璀璨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