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睡觉,温旻没抱金不戮,兀自头枕着两臂凉凉道:“爨莫扬还是对你有意思。”
金不戮心虚地伏在温旻胸口:“……我也觉得莫扬哥好像……没过去……”
温旻轻笑,没有多言。
金不戮想了想:“要不然……明天出去住吧?免得我在这裏惹事。”
温旻低头看住他:“只要阿辽愿意,我当然没意见。明天我们全走,小婕和小宝也一起。”
金不戮点点头,心中却无法安生,身子和腿蜷着窝在温旻怀裏才略感安心。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可解药还没拿到呢。怎么跟小婕交代?”
温旻冷笑了声:“救人当然重要了。但要让我拿媳妇换解药,那可别想。”腾出手将金不戮搂紧,深深地吻他。
金不戮在唇齿厮磨间咕哝了句:“谁是你媳妇了。”
温旻的怀抱炽热更紧,两只手臂铁箍般收拢。是确认,更像一种紧张,似一松手便要失去至宝。金不戮被箍得要透不上气却未再抗拒,从温旻两腋伸手出去,热烈地回抱他光滑和劲练的脊背,全心全意回应这个意含确认的吻。
&&&
同样的夜晚,爨莫扬也要歇了。
翠珠为他铺好了床,将洗漱的东西收拾好,看了看靠在床中的庄主。他长发披散,穿一件玄色锦缎的暗花裏袍,陷入锦绣腰枕裏。手裏把玩着金家堡的药盒,摸着白日裏金不戮碰过的位置。两眼直直地出神,锐利明亮的眸光不见,掺杂了太多的深情和难舍。
翠珠几乎要将手裏的嵌宝银梳握断:“庄主不舍得同阿辽少爷讲,便由我去同他说!告诉他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爨莫扬垂眸:“不要这样。莫要吓到阿辽。”
翠珠眼圈都红了:“庄主疼他,一心一意爱着他。怕扰了他的清凈日子,四年多连个面都不舍得去见他。只能通过岩颂和岩差了解他过得如何,只能物思人。
“却还要担心他,多方关照他的生意。知道他和温旻在邕州不顺,打招呼要张大当家和哈马三当家给他们方便。现在他们来了,你明明那般想他,都没安排他住在朗秀峰。
“可他呢?他是怎么做的?!这些年从不曾来看你一眼。如今为了维摩宗的人说来就来,舍得叨扰你,舍得打破你心裏的静!这凭什么?!”
爨莫扬摇头:“阿辽心裏没我,说了这些也没有用。他不计前嫌肯来找我,对我来说已足够了。”
翠珠眼看全心呵护的宝物被人糟践,气得扑到床前:“阿辽少爷怎会心裏没你?小时候他来明月山庄,成天黏你跟着你!长大后他对庄主也明显和别人不同!偏偏是那个温旻不择手段,不知用什么龌龊法子抢了先机!”
随着翠珠所说,爨莫扬也陷入了回忆,眸光辽远起来。一会儿喜悦,一会儿忧伤,一会儿又陷入深深的无奈。
最后他只笑了笑:“阿辽和温旻在一起感到快乐,温旻待他也不错。便够了。”
“怎么能够了?!”翠珠捉着爨莫扬的手,梳子在他修长的手上摁出了印子,“论样貌人品还是家世地位,庄主哪点输给温旻了?!为什么不同他争一争!”
爨莫扬从翠珠手中抽过梳子,放在床边:“夜深了,你也去歇息吧。不必为我操心。”
翠珠晃着眸光,急急啜泣几声,掩面而去。
&&&
第二日,温旻和金不戮早早起床,连饭也顾不得吃便要去辞行。可还未及动身,翠珠主动来敲门了。
金不戮不想被人看见温旻在自己房裏,叫他躲在床边帷幔后,自己去开门。
翠珠在门外稳着疏离而礼貌的微笑:“庄主今日请阿辽少爷几位去看‘药庄’。去路崎岖,请客人们穿些利于爬高下阶的俐落衣服。”
她礼貌地顿了顿,又道:“当然,阿辽少爷不必担忧。庄主特为您备了滑竿,阿辽少爷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便可。”
金不戮没听说过明月山庄还有一处“药庄”,便问:“什么是‘药庄’?”
翠珠看着他:“阿辽少爷是为何事而来呢。”
金不戮不知道自己该惊还是该喜:“翠珠姐姐是说今天可以拿到解药么?!”
翠珠只看着他,没有答覆。
明月山庄对“药”一事讳莫如深。今天难得提到“药庄”,金不戮想着,这或许是帮小婕求到解药的良机。但一想到昨天莫扬哥那般模样,又不想多添麻烦,便试探:“如果路太崎岖……我就不去了吧?由小婕他们去,可好?”
翠珠理解地点头:“阿辽少爷想在客房中休息,我叫岩颂他们来陪你。庄主应该也会回来。”
金不戮不想她误会,干脆一口气全说了:“我想带着小宝到凤凰郡和南宁州玩玩,干脆出去住。莫扬哥在哪裏?我同他当面道别。”
翠珠眼神蓦地一利,盯住金不戮的脸:“阿辽少爷在这裏住得不好么?”
金不戮赶忙摆手:“哪裏!我住得不知多么欢喜!只是想下寥廓山一阵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