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来得如此之快,排山倒海地让人们完全没法相信。所有人都仓惶四顾,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看温旻受刑。
即便明月山庄这边全都是脑袋挂在裤腰上的江湖中人,听说马上就要给温旻来一千刀,还要他走火炭,也全没有什么喜悦,只余一片震惊和犹疑。
刘小佛再次上前,扶住肚子对性哀艰难行礼:“大师,上天有好生之德,求您劝劝爨老庄主,救救我弟弟。”
性哀平静合十:“此乃空了、金檀越与温檀越三人之事。旁人终究雾裏看花。”
刘小佛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流下了泪:“可现在是有一个人扎扎实实地要死了,这不是雾裏看花!”
性哀不多言,对后面的封骆道:“封檀越,刘檀越身怀六甲,当好生休息。”
温温柔柔的刘小佛用她自己一贯的绵裏针,倔强地反抗:“我哪裏也不去。我要看着我的弟弟,看看谁在他的身上划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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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话、哀嚎的空挡,那边刑场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防止温旻挨刀之后无法稳当行走,便先让他受火刑。提着火炭的僧人沈默却快速地铺出一条半尺厚的火路,长有百米,一路全红,由烧得正旺的火炭堆砌而成。一枚枚炭滚烫到透明,形状尖锐,蒸腾热气将周围都烧得有些扭曲了。
围观众人被热气一熏,大老远便能感受到扑脸的热度,不敢想象血肉之躯走上这条路会是什么样。
这是给人走的?
是地狱的恶鬼之路吧!
温旻却要赤脚在上面走。
他静静看着火炭铺好,眉头都没皱一下,快速褪掉了全身的衣服和鞋袜,只留一条宽腿的贴身亵裤。
温旻的身材极好,四肢修长而健美,充满了习武之人的力量感。肌肤是羊脂玉一样的白,一道疤痕都没有,月华与火光润泽之下有层淡淡的银辉闪烁,将他全身每一块肌肉完美地勾勒,仿佛他本人都在发光。胸前戴着一枚金锁片鲜明地反射着月光,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对上火光一亮便如长夜中的流星,璀璨闪烁。
这样一副美好的身体,马上就要走火炭挨千刀了。人们眼裏看着温旻,心中想着他过一会儿将要体无完肤的模样,心中全无一丝亵渎。即便是最恨他的敌人,也闪烁着目光别开眼睛,不想看他受刑。
温旻对这些全都不在意。脱好了衣服,朝性哀和爨衡看了眼,表示自己将要开始。便将一只赤脚利落地踏在炭火上,淡定从容如踏上一朵浪花。
嗤啦——
焦糊味顿时四散,温旻脚下冒起浓黑的烟尘。
四周的人简直全疯了。尖叫、痛哭,匍匐、下跪,此起彼伏的呼声如浪涛滚滚,一波又一波汹涌上卷。伴着炭火滋滋声,冲上夜空。
淡然的只有温旻。
冷汗很快在他的额头聚拢,让他额间、鬓角和后背全湿。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连罗手速心经的内劲都不用,只平稳地、匀速地向火路的尽头走去。
火炭之刑完成得并不快,温旻走出火路后脚伤不轻。他却连个摇晃都没有,平静而镇定地缓缓走回大毡。
四周的人们开始喧闹,不少人要扑过来抢他,乃至要跳进寺院闹事。戒僧们纷纷持戒棍上前将最危险的人拦住,对其他人却眼含悲悯。
温旻平和地对众人道:“不要破坏佛门清凈。不要报仇。”
性哀再次看向爨衡:“空了,是否还要继续。”
爨衡全程瞪着走过火炭的温旻,盯住他的双脚,也不知是个什么眼神。吼道:“继续——!”
该千刀之刑了。
空镜持戒刀上前,对温旻合十道了句:“得罪。”
温旻微微一笑,闭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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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规受刑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