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咬牙不语,泪流满面地继续狠劈。直到小洞变大洞,足够一人进出。可见对面是块平坦空地。
温旻见洞,立刻喊道:“快过去!”
金不戮不愿走:“你呢?!”
温旻催得嗓音都变了:“我死不了!”“楞什么!快去——!”
金不戮深知此刻最忌优柔寡断,含泪看了他一眼,单脚用力,猱身从洞裏窜出去。
一个翻滚,还未落地,只听惊天巨响,石壁合拢了。
背后火折星光骤灭。
金不戮撕心裂肺地喊了声:“温旻——”
下一刻,却被个热暖汗湿的怀抱撞了个满。然后紧紧抱着他在空地翻了几滚,贴住墻根不动了。
金不戮慌手慌脚抬爬起来,看见温旻瘫软在地。头脸胸背全部湿透,身上几处擦伤,大汗淋漓地猛喘粗气。可一双眼睛澄澈明亮,望着自己尽是笑意。
他在最后一刻,终于紧随金不戮蹿出来了。
“表哥说过……死不了吧……”
刚才金不戮还能咬牙坚持,现在再也无法忍住。叫了温旻一声,紧紧抱住,再也不肯松开。
温旻也紧紧抱住他,拼命往怀裏揉,汗湿的脸颊蹭他的头发。
劫后余生的喜悦伴着疯狂心跳和喘息,让两人脑中一片空白。
久久地互相抱着楞了会儿,外加休息了一阵。温旻便松了手,开始脱衣服。
金不戮木然又骇然:“你怎么了……”
温旻双目深邃冷澈:“若我是这始作俑者,下一步便是投毒了。”
金不戮一个激灵,赶忙往四周看。
温旻正要掏新的火折子,见他目光如星,亮莹莹的。笑了:“阿辽的眼睛怎么这么亮,小猫小狗似的。”
金不戮眨眨眼,垂下眸。就听温旻问:“看见什么异样没?”
他赶忙起身去检查。
石壁合拢后,将陷阱隔成了两个部分。温、金所在的一侧,于右前方墻缝发现个小孔。不上不下,位置很是隐蔽。
温旻点燃了火折子,撕下已经全部汗湿的衣服条缕,跃身而起了几次,用布条把小孔堵死。
果然,过不多久,但听一些微弱的嘶嘶声响,小孔另一端似乎有一股气体往出顶。幸好温旻堵得及时,没造成什么伤害。
为防止毒气渗透衣物,温旻又撕新的布条往小孔裏凿了几次。那毒气喷了一阵,便不再动作了。
&&&
网兜、剑林、刀墻和毒气。各路招数施展了一遍之后,陷阱黔驴技穷,终于消停下来。
温旻却并未放松警惕,拄剑低伏,把金不戮护在身下。戒备了半晌。
金不戮从他怀裏向后看,也谨慎寻找任何危险的痕迹。
直到确认再无凶险,两人才彻底放松,瘫软下来。
温旻经石墻一节,几乎耗尽真气和力气,连手指尖都无力动一下。汗如雨下。
金不戮也是又惊又累,浑身湿透,一动也动不了了。
两人又做了一回生死至交。比孤山遇到俄裏那次更凶险,铭心之惊更深刻,劫后余生也更亲昵。几乎是抱着靠在一起。金不戮枕着温旻的肩膀,温旻枕着他的头顶。
金不戮抬眼望了望。
纵然在休息,温旻一双眼眸也警惕四顾。内裏尽是超越年龄的冷毅和强大。本来只是清俊的侧颜线条,在这生死之牢裏显得凌厉起来。让他整个人既像盘石不可转移,又像深海不可测度。
温旻感觉到金不戮在端详他,低头问:“瞅表哥好看?”
“嗯。”一历生死,金不戮再没心力斗嘴,大方承认。
温旻显然没料得到如此回答,楞了楞。长眉一轩,抿嘴笑了。本就如画的眉梢眼角,幽暗裏无限美好。
金不戮深深看着他:“刚才我真的好怕。怕你,怕你出不来了……”
“怎么会。表哥不是说了么,不会死的。”见金不戮还是望着自己,温旻便觑着他,“我要是真出不来了,阿辽替表哥守寡啊?”
金不戮又点点头:“我想,万一,万一你出不来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温旻噗嗤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真的像个哥哥了: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