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又浮了起来,“他好好的女人不去喜欢,偏要喜欢男人!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就是该打!老子教训人还轮得到你们说不是?就算你们当时都在,要打的老子照打不误!”
听见这话,程扬转身举着拳头就要冲过去,顾浩只能死死搂着人腰给拦着,连拖带拽的离开手术室走廊。老所长嘆了一口气,走到手术室外望着裏面,但也只看得见几个医生在手术臺边忙碌,瞧不见周五的人,对邵厅长说:“说实话,刚知道周五喜欢男人那会儿我也有过把他好好揍一顿,揍到让他改过来为止的冲动,但是又下不了手,这小子除了做些让人摸不着边的事儿,全都是好的,久了也就认了,接受起来也不那么难。”
邵厅长沈默不语,背对着老所长走到窗边,握成拳头的手放在窗沿上,又听老所长说:“周五脑子是不好使,但他不笨,他只是没去动他那脑子,其实聪明得厉害。”说着,把手上的一个笔记本交给邵厅长,“这是顾小子从他衣服裏找出来的,你自己看看。他明明有那么多办法能够不受这顿打的办法,偏偏还是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忍着让你打了。”
那个笔记本就是周五来市裏前一晚通宵赶出来的作战方案,邵厅长一页一页翻着,裏面写了无数种与他见面以及坦白的对策,如果都按照这上面写的来做,他觉得有可能自己会因邵周文而不会对周五动手,但最后一条只留下一点墨痕,什么字都没有。
邵厅长合上笔记本,心裏很覆杂,那没有写出来的最后一条大概就是周五现在做的,他已经早摸透了自己的脾气,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居然还愿意撞上来。
老所长拍拍他的肩膀,说:“这小子敢作敢当!我相信,你对他动手的时候他绝对没有一个求饶的字儿!就算是被你打死他也没动摇过!就这一点,我都佩服他是条汉子!”
邵厅长轻轻点点头,手背在身后嘆了一口气,还是说不出任何示弱的话来。
那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周五被推出来的时候邵夫人赶紧拉着邵厅长到了旁边,“医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拦着他们没让靠近周五,等病床推走了之后才取下口罩回答,“右手骨折比较严重,胸腔断了两根肋骨刺破了肺叶,不过没有性命危险。只是他的脑袋,病人之前有过脑震荡?”
老所长视线从推走的病床上收回来,“他三个月前脑震荡过,刚好没多久。”
邵夫人一楞,她一直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连忙问医生,“他脑袋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他之前应该是中度脑震荡,也没有完全痊愈,这会儿脑袋又受到撞击,以后可能会有点影响。”医生说着,给了他们一个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也不用太担心,醒是会醒过来,但具体有什么影响得等他醒过来才知道。”
邵夫人听了,眼眶一红,转身就用拳头在邵厅长身上砸了几下,“都是你!知道小周脑袋还没好全你还下这么重的手!不把他打死了你不高兴是吧!”
“妈!别说了。”丰芸赶紧把邵夫人拉住,轻声劝道:“你看爸都没说话,现在估计也不好受,您就别怪爸了,小周没事儿就好,咱们去看看他吧。”
邵夫人一边被丰芸扶着朝病房走,一边说着,“都不知道会落下什么病还叫没事儿?说小周不配做警察,我看他才不配!”
邵夫人和大儿媳妇的声音远了,邵厅长这才动了动,对老所长说:“怎么你们全都站在他那边?他是男人还是个警察,居然,居然喜欢男人,你们就都不介意?”
“如果周五不是警察,你还会不会对他动手?”
邵厅长想也不想就说:“他要不是警察,直接轰走!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跟老子无关!”
“这就对了,我再问你。”老所长笑了笑,继续问下去,“那你是要一个不负责的警察,还是要一个负责任但只是喜欢男人的警察?”
这问题让邵厅长哑口无言。沈默了一会儿,恍然地笑了两声,说:“老岳啊!还是你看得明白!我认错!等小周醒了,我亲自跟他道歉!”
周小五的日常
☆、046
在医院最让人不乐意听见的话就是:没有性命危险,不过……
此等大喘气的医生简直就是欠抽的典型。
还有就是:病人一切正常。什么时候醒?这个……我们也无法给你们一个具体时间,就看病人的求生意志了。简单来说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还特么的一切正常?玩儿谁呢?忽悠人也不带这么忽悠的吧?
周五躺在监护室裏,额头缠着绷带,戴着氧气罩身体盖着被子也瞧不见情况,隔着监护室玻璃看着,都觉得这时的周小五脆得一捏就能死。
好几个人站在监护室外对他投去辣么热情的註视,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丰芸扶着邵夫人,看着走过来的邵厅长,轻声对她说:“妈,爸来了。”
邵夫人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