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给他擦眼泪。
周五用插满针管的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指,要不是稍微呼吸重点儿胸口就疼,他都得嘤嘤嘤地嚎啕大哭了。
这小子不说话,只跟这儿默默流泪,受了好大委屈一样。也确实是受了委屈,邵周文低下头在他眼角上亲了几下,安慰小孩子似的说:“别哭了,你这儿刚醒,对身体不好。”
“周文……”周五这才出了声叫了他的名字,一说话那氧气罩裏就浮起一层白雾。等邵周文准备好认真地听他说,就又没了下文。
邵周文也没强迫他说什么,轻轻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裏,也没松开,取下军帽趴在枕头上,和周五的脑袋挨在一起,手捧着他的脑袋,大拇指一下一下摩擦着他消瘦下去的脸颊。
周五偏过头,碍事的氧气罩把两人隔开了一点儿距离。之前还有那么多话想说,这会儿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又怕人跑了似的,还湿润的眼睛盯着邵周文就不打算移开了。
邵团长心裏那点儿气恼是没了个干凈,看着周小五现在这样子,以后就算这小子拿着扫赶他走都不从他身边儿挪步了,他妈的再也不想尝那种滋味。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周小五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样子特别傻,然后就合上眼睡着了。
邵周文看着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说是握,其实是周五一直抓着他的手指不放开,这会儿刚睡着了,还轻轻皱着眉头。
“宝,安心睡,我一直陪着你。”邵周文嘴唇触碰着他耳边低语,声音有些哽咽。在部队生活了十几年,训哭过不少新兵蛋子的邵团长喉咙深处发出呜咽,捧着周五的脑袋,让他得脸颊贴着自己的鼻尖,嘴唇,终于像个普通人一样难过得哭了起来。
程扬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看见背对着他的邵团长极轻地颤抖着双肩,识相的没有去打扰他,轻轻关上门转身看了旁边的顾浩一眼,仰头靠在墻上,拉下警帽遮住半张脸。
顾浩没看见裏面的情况,紧张地问他怎么了?程扬闷闷地说:“周小五挨了一顿打,以后和邵团长是没顾虑了。我本来想着我爸妈走得那么早,也省了让他们知道这事儿之后受气。前边儿咱们发生过的事儿就不再提,趁着现在这机会,我就问你一件事儿。”
“邵周文和周五给我做了一个反面教材,我绝对不会让你跟我家再遭一次这个罪!”顾浩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掀开遮了脸的帽子,双手抓着他肩头,神色特别认真地说:“今天正好过年,我这就带你回家,把你介绍给爸妈,咱们不学他俩,咱们一起承担!”
程扬看着他没有说话,勾起嘴笑了笑。“我说过信你一回,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邵团长家和顾浩不一样,好歹他上头有个大哥,邵厅长也有了两个孙子不少邵团长再给他弄一个。而顾队长家就他一个独生子,还是高干子弟,恐怕就算他程扬学周五去给人顾老爷子打一顿,都不会有周五的这个结果。像是特别豁达一样,说:“现在也挺好的,不用赶这股风学人家去出柜,周五他就是个奇葩,虽然现在比较惨吧运气也不错,这些咱们都是学不来的。”
顾浩以为他嘴裏说着信,其实心裏压根不信会带他回家,以爱人的名义介绍给他爸妈。心裏有点儿急,抓在程扬肩头的手一紧,趁着程扬疼得嘶了一声张嘴要骂人,也不註意场合,还跟走廊上呢就特别着急地吻了上去。
程扬没他那么不要脸皮,但用手去推人反而给他压了过去,手握着人的肩怎么也推不开,用脚踹呢人往前走了一步,膝盖顶开程扬的大腿卡在裏面,全身的重量都给压在了他身上,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吻得很是投入。
早说了,周五的感情一帆风顺,那狗血全让作为兄弟的程扬一个人受了。
“顾浩!你在干什么!”一声不可置信的怒斥把程扬吓了一跳。顾浩皱皱眉放开了程扬,一转头也楞了,“爸?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还能知道你,你居然!”顾老爷子来这儿纯属偶然。这不今天过年嘛!顾老爷子跟老战友聚了聚,这儿正回家路上呢就看见自己儿子和一个小伙子进了这家医院,顾老爷子好奇心特别重,下了车跟儿子后边儿,想瞧瞧这个平时张嘴不离工作的顾队长有什么私下的秘密,结果还真他妈有秘密,可这秘密一时半会儿让他接受不能。
程扬刚还跟人讨论见家长这回事儿,听见顾浩叫了一声爸立马白了一张脸。顾浩见状赶紧把人护在身后,对顾老爷子说:“爸,这事儿回家我再跟您解释。”
顾老爷子震惊着呢,也没听他的话,指着他身后的程扬说:“这个小子是谁?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你和他,在在这地方……”简直是说不出口。
“您没看错,刚才我是和他在接吻。”顾队长那是毫无一点羞耻心以及被家长抓包的尴尬和慌张,特别冷静地拉着程扬走到顾老爷子面前,笑着说:“爸,咱们家和邵家关系不错,您既然来了,那就顺便看看邵厅长他家二儿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