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臺上闪闪发光,接受万人簇拥,在尖叫中尽情歌舞。
就冲这点,谁不想当呢?
可夏桉也是当过艺人的,在艺人圈的那些年,她真切地感受到作为艺人的艰难。
而且她还不算有名,只是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都没几个人认识。
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她魅惑的脸和极好的身材。
就是因为妖艷的长相,她被许多人恶意诋毁,被骂是狐貍精、出来卖的。
她无法想象当红明星究竟承受了多少。
赵诺想找夏桉聊天,但她一直在低头摆弄着些什么,答得心不在焉。
什么事能让她这么专心?
连手机都不玩了?
赵诺夺过夏桉手裏的彩纸,端详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你就盯着这么个破纸摆弄了半天?”
夏桉不服气:“什么破纸,那明明是我的大作!”
说着,夺回自己的“大作”,继续迭起来。赵诺观摩了半天,楞是没看出迭的是什么。
“你到底在迭什么啊?”她好奇地伸长脖子。
“星星啊!”夏桉摊开手掌,“你眼睛干嘛用的?”
只见手中一排圆不溜秋的星星,边缘还有没迭进去的彩纸,几乎快要散架。
赵诺:“……”
这不能怪她看不出来,但凡是个人恐怕都不知道。
“你这迭的什么玩意?”赵诺看不下去,抢走了两张纸,“让我来!”
夏桉彩纸多,分两张给赵诺也不碍事,于是两人各迭各的。
然而赵诺也不会折,跟着夏桉的动作才勉强把彩纸糊成一团,还不如她折的。
夏桉望着一个个臃肿的“星星”,反讽:“迭得真好。”
“我之前没迭过而已。”赵诺涨红了脸,不甘心,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最终,两人找到俞姝源求教。俞姝源才艺挺多,迭纸什么的简直就是小儿科。
一阵桂花味的香气飘来,是夏桉给俞姝源的那瓶香水。
她忽然有点感动,想不到俞姝源不仅喷了,还随身携带。
那瓶香水对她来说,可谓意义非凡。
不仅是从美国带来的纪念品,更是蕴含着深厚的寓意。
——也是她们的秘密。
夏桉想说话,可最后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荒烟蔓草的时代,有几个同频共振的同伴该是多么美好。
三人专心致志地迭着星星。赵诺和俞姝源折完一个就躺平了,唯独夏桉还在聚精会神地折。
一个、两个、三个……
大大小小的星星堆满了座位,可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赵诺忍不住问道:“你迭那么多星星干嘛?喜欢就买一个呗!”
“送人。”夏桉头也不抬。
“啧啧,送给谁啊?哪个小情人这么大面子,需要桉姐亲自送东西?”
“你猜。”
夏桉微卷的刘海垂下,从侧面看就像个括号。
臺上载歌载舞,好像都与她无关。
时间紧迫,她必须在晚会结束之前完成,不然放假就送不了了。迭几百个是不可能了,撑死只能迭几十个。
期间,吴钧豪三番五次来找赵诺,两人腻腻歪歪。夏桉忙着迭星星,没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操场上,座位摆到距离最后还有一小截的位置,后面空出块地,时不时有小情侣到那儿玩。
而谢祈横没兴趣看晚会,独自来到操场的拐角处抽烟。
他向来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所,那样只会显得他更孤寂。
他只觉得他们吵。
或许,有些人生来就不适合热闹。
手机屏幕亮了,他解锁,是心理医生问他咨询时间。
算起来,他有一段时间没吃药了。谢母甚至以为他痊愈了。
而究竟痊没痊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将绝望和不甘都尘封在盒子裏,那些飘摇不定的吶喊从未散去。
心结一直都在。
从未解开。
花坛的玫瑰花开得正艷,谢祈横伸手去触碰,尖刺扎进掌心,瞬间血流不止。
玫瑰虽艷,但足够伤人。
盛开如火,根茎有刺。
要不怎么说恨比爱绵长呢?
可谢祈横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反而加大力度握紧了根茎,仿佛有终身难解的渴。
麻木的神经和不清晰的理智带来阵痛的快感,嘶吼着,吶喊着,绵延不断地病态性延续。
边流血边觉得痛快。
他的心理有一定程度的扭曲与偏执,这点跟夏桉一样。
固执得像头倔牛,不撞南墻不回头。
好好的天气突然下起了雪。舞臺上的人顶着雪继续表演,底下的观众纷纷打伞。
赵诺和吴钧豪干脆在后面打起了雪仗,两人浑身都是雪,像个雪人。
谢祈横也不打伞,大雪遮掩身形,笼罩着幽沈。
远处,夏桉举着伞,朝他的方向小跑过来。
“谢祈横,你怎么不打伞?”
她把伞高举过他的头顶,不大不小的伞刚好盖住两人的身躯。
“对了,我有个东西送给你。”说着,她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下一秒,捧在手掌上的,是迭的几十颗星星。
几乎同时,舞臺上播放的乐曲到达了最为激昂的部分。
“……给我的?”谢祈横有些诧异。
他不懂这些女孩子的东西,也不怎么解除。但这么多星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折完的。
夏桉不会告诉他——那是她花了整个晚上迭的。
看见她点头,在这么一个夜晚,谢祈横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臟鲜活地跳动。
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