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李明珠同学,一共六科,她光荣地挂了五科。
班主任一脸严肃地将她传召到办公室谈话,李明珠同学全程低着头,态度表现地十分诚恳。
“李明珠,我教书二十余年,选择题全做对的学生一共见过十五个,但是,四十个选择题一个不对的学生,我只见过你自己。你说,要不是后面还有十个判断,你是不是打算给你家省两个鸡蛋?”
李明珠默了默。
班主任又抬高一个声调,“李明珠,你到底是如何小心翼翼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
李明珠其实也很想问一问方忠晨,他到底是如何小心翼翼把她坑得这么痛苦……
一通长篇大论,等李明珠从办公室走出去时,简直就像被冰雹劈头盖脸打过的茄子。
李明珠其实非常后悔她当时为什么不快一点离开办公室,因为在李明珠即将踏出办公室的前一刻,班主任又补充了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试卷拿回去后家长签字。”
轰隆隆隆隆……
李明珠感觉她内心深处有一面墻轰然崩塌,渣一样地碎了一地。
李明珠下意识地低头认真看了一下各科的分数,27、35、18……
这些分数未免也……太可爱了……
李明珠甚至已经想到了她大姐李酉酉在看到这些分数时那狂笑不止地表情,这不是明摆着让她颜面扫地吗?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但是,如果不签字,搞不好明天班主任会一怒之下直接叫“家长”。那结果还不是一样悲剧?
李明珠嘆了口气,那种感觉仿佛是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将试卷窝成一团没好气地塞进书包裏,带着上坟一样沈重的心情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她召唤了罪魁祸首,方忠晨同志。
李明珠将卷子通通乎到方忠晨身上,简直撕心裂肺,“方忠晨,我跟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
方忠晨也震惊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按照九十分的水平做的,就算李明珠发挥失常,也不会低于六十分吧……
李明珠依旧哀怨,两只小手胡乱地将长长地头发扯乱,“我们班主任说,试卷要拿回去签字……”
方忠晨默了默,这样的分数拿回去,李明珠会被扫地出门吧?不过等一下,扫地出门?那把李明珠带走岂不是正好?
当然,这个邪恶地念头只是在方忠晨脑海中一闪而过。毕竟当时的李明珠只要十七岁,方忠晨还没有那么禽/兽。
方忠晨小心翼翼地问李明珠,“要不……我帮你签字?”
李明珠顿住了,她从来都没觉得有那一瞬间方忠晨的声音是如此动听!
救世主!这个男人就是她李明珠的救世主啊!!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李明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仿佛就是从那一次签字开始,她就对方忠晨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好感。
但是,那件事情并没有很好的完结。事情的最后,李明珠还是没有逃脱被叫家长的命运。
当然,这不能怪方忠晨。
那日清晨,李酉酉正在洗手间刷牙,就听到“哐”的一声闷响从李明珠的房间裏传了出来。
李酉酉心肝一颤,吓得差点把牙刷吞进肚子。她郁闷地探出头来去瞧,正巧看到李明珠火急火燎地往洗手间的方向冲来。
于是大清早的,俩姐妹很亲密地撞了一个花满怀。
“你要死啊!李明珠!!”李酉酉被撞到地上揉着老腰,下意识地感觉他也许得去看个医生。而趴在她身上的李明珠一点都不尊老爱幼,犹嫌不够地踩了李酉酉一脚,霸气地吼道:“让开!老娘我要迟到了!!”
李酉酉感觉她头上的青筋暴跳,刚要发作,李明珠抬腿又是一脚,一溜烟的功夫,已经扬长而去再不见踪影。
这家伙……没去参加奥运会可真是可惜了。李酉酉扶着额头这样恨恨地想道。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可谁知刚一抬脚,一个纸团子却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是什么东西?
李酉酉皱着眉头捡起,随即在下一秒看到裏面的内容时,她的嘴角抽搐了。
18分……这分数是闭着眼蒙出来的吗?
然而,这还不够,在分数旁边那个潇洒的「方忠晨」签名又到底是个什么鬼?!
经过签字这件事之后,方忠晨与李明珠还经历了一些既幼稚又无聊的事。但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聊也会变得有趣。
方忠晨一直贴着李明珠,可李明珠渐渐长大后,却开始处处躲着方忠晨。
虽然也没有谁说过方忠晨必须娶李酉酉,但仿佛在大家的心裏,这已经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李酉酉在二十一岁那年在美国出了点事情,那时候李明珠只有十四岁,所以不很清楚。
李明珠只知道在那之后,每每两家家长提起方忠晨与李酉酉的婚约,方忠晨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搪塞。
这一敷衍,就把李酉酉耽误到了二十七岁。
那个时候,李明珠心裏很难过。虽然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难过。也许就是合着家长们那句“忠晨与酉酉真是般配”,李明珠在酒吧裏喝得酩酊大醉。
那一年,李明珠只有二十岁。
二十岁啊……
怎么听都像是个花一样的年纪。而事实上,李明珠也的确如花儿一样漂亮。
从酒吧出来,李明珠拿着酒瓶晃晃悠悠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个流氓尾随,趁机摸了一把李明珠那红扑扑的小脸蛋。
那个时候的李明珠还未涉世,一肚子大小姐脾气,哪裏懂得好女不吃眼前亏这样地道理。
她甩起手裏的酒瓶,重重地砸在了那个摸她脸蛋的流氓头上。玻璃碴子异常锋利,流氓的脑袋瞬间开了花,刺目地鲜血顺着额头淌在流氓脸上,无比狰狞。
流氓似乎没有想到李明珠敢摔他酒瓶,他先是一楞,然后不敢置信地摸了一把脸上的血。他怒气冲天,挥手一巴掌就甩在李明珠脸上,李明珠应不住,踉跄了一下摔倒了地上。
几个流氓见势立刻将李明珠团团围住,李明珠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酒也惊醒了大半。她一边推搡着流氓一边高喊着救命,所幸这是在酒吧门口。酒吧的保安听到呼声立刻冲了出来,几个流氓见势不妙,只得骂骂咧咧地扔下李明珠跑了。
后来,李明珠是如何回到了李家,她已经完全记不清楚。她只记得第二天的下午,那时,她还在教室裏上课。
方忠晨突然推开教室的门,在同学们的一片惊呼中,方忠晨像电影裏的男主角,拉起李明珠就走出了教室。
教学楼下停了一辆黑色法拉利,周围是一圈西装革履的冷面保镖。他们负手而立,冷酷且带着杀气。
方忠晨将李明珠塞进车裏,一路无言,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方忠晨带李明珠去了一个地方,一个昏暗地废旧仓库。
打开仓库门,李明珠就看到几个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周围是一排西装革履的冷面保镖。
李明珠走近之后才认出来,那些躺在地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调戏她的流氓。而此时,他们各个都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丝丝未干地血迹。
年轻那会儿的李明珠是侠女气质,有仇必报。她一脚踹在昨天晚上被她摔酒瓶的流氓身上,仗着有方忠晨给她撑腰,狠狠地给那个流氓来了几记“夺命飞踢”。
“再让你打我!!”生气地李明珠像只没有被驯服地小野猫。方忠晨从她的背后将她环住,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方忠晨皱眉看着那个其貌不扬如同冬瓜的流氓,声音冷得仿佛含着冰,“哪只?”
短短两个字,却把那个流氓吓尿了裤。他当然明白方忠晨的意思,方忠晨是在问他昨天晚上用哪只手打了李明珠。可他怎么敢回答?
他低着头,像个怂包,支支吾吾:“左……左……不不不……右……左……”
方忠晨当然没有耐心跟他废话,只见方忠晨手一挥,旁边的冷面保镖立刻提着砍刀走近。
方忠晨说:“把他两只手都给我剁了!”
话落刀落,干凈利索,甚至都容不得流氓哀求一声。刺目地鲜血溅了一地,方忠晨适时地捂住了李明珠的眼睛。
方忠晨将李明珠拥进怀裏,李明珠听到方忠晨在她的耳边嘆气,然后,她乖顺地被方忠晨抱着走出了那间废旧仓库。
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李明珠那颗烦躁地心有了那么一点点安慰。李明珠突然觉得,如果能在未来的日子有一个像方忠晨这样地男人保护着,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那一天,恰逢[盛世]总裁盛承光回国。大街上但凡有屏幕的地方,哪哪都是盛承光的头条。
方忠晨坐在车裏看着屏幕嘴角微勾,然后,他高深莫测地对坐一旁的李明珠道:“小明珠,我们一起看场好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