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
终于,沈祁皓大步走了上来,伸手欲拉北音,却被她挥手一甩,遭了个白眼。
抿了抿春,沈祁皓挠了挠头,苦恼道:“你
到底在生什么气?”
脚下步子顿了一顿,北音回过头去,对身后人斥道:“沈祁皓,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祁皓睁大眼睛:“什么故意的?”
“还能有什么!”北音柳眉一蹙,素来娴静的面容上浮出一丝不受控的怒色,“故意撺掇你娘来说服我,故意闯进我原本安静的生活,你难道不明白,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么!”
憋在心中已久的话终于说了出口,北音心中一震,竟有一丝丝痛意弥漫在身体之中,如网一般,将她死死勒紧,死死包裹。
她何尝看不出沈夫人的用意,何尝不懂沈祁皓的心,可是如今的她已是宣王许墨宸堂堂正正的妻子,若任由自己和沈祁皓纠缠不清,那岂不是不忠之为。
沈祁皓看着她,棕眸中划过一丝怅然。
他何尝不知这样任性的后果,只是,每当看到一星点希望时,便会忍不住去尝试,日思夜想,会不会有哪一次,就真的能留下她的心。
沈默间,他轻声走上前去,望向脚下漫长的山路:“只是对你好,这样都不行么?”
北音心中憋得难受,难受至呼吸有些局促、困难,她敛了目光,垂下眼眸,嘆息道:“沈祁皓,这样对你不公平,忘了我罢。”
说罢,再不顾其他,径直向前走去。
沈祁皓怔在原地,看着那白紫相间的背影渐行渐远,如同一抹飘渺,须臾间滑过这片滴翠的碧林,他想伸手触摸,却知道,彼此真的相距得太过遥远,故而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凭着些许残留的记忆,北音来到了那日同沈祁皓相遇的水潭前,驻足了一会儿,似乎想借着那阵清幽平覆心中的情绪。
沈祁皓走上前来,淡淡道:“折耳根长在山谷阴处,这裏没有。”
北音“噢”了一声,转身便走,却被沈祁皓拉了回来。
北音抬起头,蹙眉道:“你干什么?”
沈祁皓垂了棕眸,看着她道:“我有话问你。”面色带了一分严肃,不再是在小筑中时的那抹稚气,而是带着男子气息的威严。
北音不禁闪开了目光,心中有些忐忑。
山林间,清风卷叶而来,翠竹摇动在寒潭之上,飘忽不定。
沈祁皓深深看着北音,棕眸中盈着一寸坚定的光,怀着一份期许,问道:“我离开的这三年,你有想过我么?”
北音一怔,眼睫轻颤,像一滴水珠“噗咚”一声落到了潭裏,荡开了一层一层的涟漪。
咬了咬唇,北音道:“沈祁皓,我……”
“我要你说真话。”话未说完,便被沈祁皓定定的声音打断,带一分威胁。
北音垂下眼眸,未有回答,却在他面前点下了头。
沈祁皓
逆在烈阳下的面容化开一层微醺的笑意,极其轻柔,如同披了一层月华织成的轻纱。
他舒开了眉,向潭水对面望去:“折耳根在那边,我们过去。”一面走,一面松开了她的手,棕眸中,却仍是丝丝点点的满足笑意。
水声隔离在后,越来越弱,恍惚间,好似梦中泪水暗滴。
穿过了大片枯枝杂生的树林,石阶路开始断断续续,最后彻底被泥土掩埋,四处皆成了一片荒乱之景。
沈祁皓本可以很快到底谷底,却因考虑到北音而走得极慢,此刻见她脚下有些不稳,便上前扶了一把,却不料被北音挣了开去。
“我自己可以。”她逞强道。
沈祁皓哼了一声,覆而前行:“出了事别求我救你。”
北音不屑道:“谁稀罕你来救我。”
沈祁皓长眉一挑:“当真不稀罕?”
“不稀罕!”北音大声回应,却不料脚下一滑,仓促间,人已经落下山谷,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