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语抽泣一声,还想上去拉他,却见许墨宸握紧双拳,痛下决心般闪身躲开,随即跃上树旁之马,扬起缰绳,自长河之畔呼啸而去。
至始至终,眸中皆满是北语那缥缈红影,无旁人半丝影子,哪怕是那位他即将过门的妻子,心爱人之姐姐,易北音。
夜风乍起,幽声狂澜,北音本想去拉北语上马,却见她面色一凛,眸中竟闪过丝愤恨之色:“我不要回去!”
听闻此言,易函脸色一沈,拧眉正有斥骂之势,北音忙道:“北语,莫要胡闹!”
北语抬手往脸上一擦,哽咽道:“姐姐,我没有胡闹!”猛地摇起头来,“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嫁给太子……你们可以不让我嫁给宸哥哥,但是你们不得逼我嫁给旁人!”
摇头间,破碎的目光竟映出了满河潋滟,北语眸光一僵,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长河,脚下步子竟是颤了一颤。
北音见此,面色乍变,上前喊道:“北语!”
北语猛地后退一步:“别过来!”
易函未料得北语会有此举,又惊又怒:“北语,你这是作甚!快给我回来!”
北语后脚踩在河堤上,稍加便有落河之势,一双杏眸满是热泪,大哭道:“爹!女儿真的不想嫁给太子!你们都知我喜欢的是宸哥哥,却非要将我嫁给旁人,这岂不是逼人太甚!”
伴着凄厉之声,狂风又起,直吹得河畔之人墨发齐杨,红裳翩飞,整个人都似要腾空起来。易函听罢,面上赤红一片,却偏生不好发作,须眉紧蹙,踯躅半响,方大嘆一声:“北语,你如此之举,可曾考虑过为父的感受!”
北语凄凄切切:“那爹你又曾考虑过女儿的感受?”
易函喟然摇头:“你与太子之事乃皇上御赐,岂是为父有意为难?你快且回来,莫要胡闹!宣王虽伴你长大,但却并非你的良人,你若真是为了他好,为了咱相府好,就早些敛了你这性子,规规矩矩做你的太子妃!”
北语赫然睁大眼睛,北音暗道不妙,急忙劝道:“北语,你莫要激动,有什么话,切回来同我慢慢说!”
北语用力呼吸,静了片刻,才低声道:“爹,皇上到底为何要将我嫁给太子……”
易函面色一变,仓促间闪开目光,北语笑道:“甚么皇上赐婚!若非爹爹在其中撺掇,这圣旨怕是也不会这般乱点鸳鸯谱!”
北音听此,娥眉一蹙,心下不禁狐疑,忙看向易函,却见他已覆了那分凛然之气,语气沈沈道:“不错,此事正是为父与皇上商议而成,事出有
因,关系重大,只得暂且牺牲了你们姐妹二人……至于缘由为何,待日后,再慢慢道来。”
北音心中蓦地一沈,看向北语,却见她脸上激动之色消散几分,凝眸不语,似在沈吟,便不动声色走了过去,一把扣住其手腕,将她拉至安全之处:“北语,爹既然如此说,那定是有难言之隐。方才王爷也说了,他虽不得娶你,但此生此世,却只会爱你一个,不是么……”
北语一怔,抬眸看去:“姐姐……”
北音苍然一笑:“宣王即便娶我,那也不过是给府中添了个摆设,在他心裏,你才是他的王妃……岂不是?”
北语心中一痛,惊道:“姐姐,我……并非此意!”这才猛地发现,此事之中,受伤的何止是自己。
易函快步而来,一把抓住北语手臂:“还有甚么话,且回去再说。”说罢,一行人直往马车方向而去。
片刻后,马蹄声起,夜幕之下,一辆马车穿过层层柳絮,驰行在古道之中。清辉浸月,夜凉如水,北音望向车窗之外,凝着道路两侧深黑的小巷发怔,也不知为何,竟倏地想起了三年之前,沈祁皓独立在相府墻垣上的黑影。
他从那垣红墻上翻身而来,身浸夜雾,趴在窗前同自己说笑聊天,话毕,却又是捂着俊脸,在自己的责备声中仓皇离去,背影寂寥,却总是回头一笑,憨傻的说:北音,等我来娶你……
眼眸不知为何,竟有些湿漉之气,北音忙低下头去,掩去眸底的那分落寞神色,心裏却是无尽的哀伤,天真的想到:“他若是此时能回来娶我,该多好。”
然而,幻想终究会被现实击碎,她何尝不知,即便沈祁皓当真回来,那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垂眸间,北音默默握住了北语冰凉的手,探身过去,低低的道:“北语,你想让宣王好么?”
北语一怔,极快的瞥了易函一眼,待见他正阖目沈思,未曾搭理,方道:“嗯,我自是希望他好的。”
北音笑了一笑,道:“那我想你保证,王爷日后一定会过的很好。”
北语一惊,北音又道:“且他心中,定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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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北音的愿望,嗯…怕是只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