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天,菜市场口堵得进出不得,街前卖腊八粥的摊子围了三圈人,最后面的人几乎扒在前边那群人背上,恨不得从那群人腋下钻进去。
徐思年被挤在摊子最里圈,手上端着的两杯粥还冒着热气儿,她勾着脑袋,两手护着腊八粥小心翼翼从众人腋下钻进钻出。
天气冷到哈出的气都能结冰了,但徐思年在人群里挤进挤出这一趟脑门都硬生生沁出点汗珠,躁得人心累。
“年年!”夏晴身上的大衣很厚重,手里提着新鲜果篮,怀里还揽着束鲜花,手臂堪堪举起来点向另一处招手,脚下踩着那双高跟鞋走起来也累人,“辛苦你了,没磕着碰着吧。”
夏晴到了冬天就爱喝腊八粥,南城卖腊八粥的店很多,但只有菜场门口这个摊子口感最好。两人来时人还不多,钱刚付过去后头就涌过来乌泱泱一片,徐思年行动不便,堵在人群里十来分钟。
“没有没有。”徐思年递了一杯腊八粥过去,顺势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阿姨,趁热喝了吧。我来打车。”
夏晴也不再客气,两个人站在街边捧着杯粥等车,一样的姿势,一脸的满足。
车子滑到脚边时两人正好喝完,徐思年丢了两个塑料杯才钻进车里。
她要陪夏晴去医院,看望她术后恢复极佳的公公,也就是陆止的爷爷。
早上接到电话时她正在鼓弄厨房的水龙头,不知是天气太冷将水流冻住,还是管内再次破损,总之捣鼓了老半天愣是一滴水也不出。徐思年正想着什么时候下楼问问保安亭的大爷维修工的电话,夏晴的电话正巧打了进来。
估摸着有什么急事,她赶忙接了起来:“喂,阿姨。”
通话总时长只有两分钟,夏晴说家里没有人,要去的医院太远了,问徐思年有没有空,能不能陪她去。
徐思年心里是抗拒的,一方面害怕再遇上陆止,另一方面觉得这样唐突的拜访十分怪异。她不懂长辈间的社交礼节,委婉地说了句“那我问问我妈今天有没有安排?”
挂断电话后,徐思年立刻联系了高铭珍。
“妈,在干嘛呢?”
“刚从你外婆那里回来。”视频那头,高铭珍正在厨房里整理鸡蛋和青菜,“什么事啊,大清早给妈妈打视频。”
徐思年眉头微微皱起,纠结道:“夏晴夏阿姨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去医院看看爷爷。我能去吗?”
高铭珍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前段时间跟我提的那个男生,不会是她家老大吧?”
跟陆止关系稳定后她便主动向家里坦白过此事,但并未告知对方的真实身份,父母亲思想开明,什么事都由她自己做决定。
当时一家人坐在餐桌上,闻言,高铭珍和徐守南默默对视了一眼。两人当即放下碗筷,各自喝了口水润润嗓便开始了一系列提问。
“你们现在是确定关系了?”徐守南问。
徐思年咽下嘴里的东西,也坐直了身体,“谈了一个月了。”
高铭珍皱了皱眉道:“怎么不早告诉我们。”
“我想着等稳定了再告诉你们嘛。”
闻言高铭珍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认可道:“一个月就已经稳定了吗?我觉得你需要再想想。”
徐守南十分支持妻子的发言,抱着肩,点头如捣蒜。
徐思年喝了口水,一字一句道:“我忍不住了嘛,我是觉得我还挺喜欢他的,迟早要跟你们坦白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的。”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徐思铭看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这颗“千年铁树”。
高铭珍又和徐守南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了笑容,语气轻快了些:“哟,那男生挺好?”
“嗯!”徐思年没什么好隐瞒,“他人挺好的!”
“哪的人啊?”
“南城。”
“谁介绍你们认识的?”徐守南问到了点上。
徐思年顿了顿,说:“现在先不告诉你们,等我更了解他了再一五一十讲。”见两位家长都不说话,她心用力跳了跳,试探着,“可以吧?”
高铭珍瞥了她一眼,话题转了转:“那其他问题总可以知道吧?”
“你们问吧,我选择性答。”
“……跟你爹还玩神秘那套是吧,想当年你爹我——”眼见徐守南又要开始吹嘘青春得意的经历,高铭珍嗔了一眼,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于是,板板正正的问答开始了。
“多大了?”
“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能可靠吗?”在高铭珍心里,男人大三岁是最好的选择,差一岁心气浮躁,差五岁就太老了。
徐思年这边话还没出口呢,她爸先不赞同道:“大一岁怎么不可靠了!年龄差的不大才有话题嘛,你这太片面了!”
徐守南和高铭珍两人就只差一岁。
徐思年立马附和:“对对对,相互照顾相互照顾。”
高铭珍见这对父女心连心的样就直皱眉,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多高啊?”
“一米八多吧,挺高的。”
高铭珍不满意了:“这太高了,一米七六到一米七八差不多了。”
这下徐守南点头了:“你妈妈言之有理,你看爸爸,正好一七八!”
徐思年有些无奈:“那人家长得高也不是错吧。”
“长相不差吧?”
何止不差,简直惊为天人。
“不差不差,我眼光很好的!”
徐守南“嘿嘿”笑:“这点随爸爸!”
徐思年也笑,高铭珍看着父母两如出一辙的笑容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