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车上,烟燃尽后才打开头顶的照明灯。
车子停在她脚边时,果然将她吓了一跳,表情可爱。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徐思年看了眼座位上包装严实的,形如外卖的盒子,有些疑惑。
陆止提起盒子,等她坐下后他才解释:“给你带的,上次那家粥店的糕点。”
徐思年惊喜地接过外卖盒,上面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余温,烫得她心尖发颤。
陆止的俱乐部离一小很远,粥店又在另一个方向,想起电话里他说等她下班,徐思年抬起头,紧张又愧疚还有些期待,问:“你是不是等我很久啊?”
他歪头看着徐思年,捕捉到女孩眼里的兴奋。他从六点结束工作就一路开车过来找她,在学校对面等她一起去吃饭,她说没空,怕她在学校吃不饱便又去了趟开车需要半个小时的粥店,给她打包了份甜腻腻的糕点,一直等到她从学校出来。
忙里忙外这么久,反倒自己一口饭没吃上。
陆止从小到大从未主动追求一个人,不管对方多漂亮,多优秀,他始终保持着神秘感,让人不禁好奇,说白了就是会钓。
他永远有所保留。
等待徐思年的这三个小时,他对自己的主动也有所惊讶。他深知自己对徐思年远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最终也只能解释为好奇。
他对徐思年极度好奇。
迎上女孩明亮的眸时,他却使坏说:“没,刚来没多久。”
意料之外,徐思年仍然很开心。
“我还怕你等我太久,耽误你的时间。”
陆止最擅长花言巧语,但这一刻,他却有一瞬的怔愣。
“不会。”他目视前方,干巴巴地说。
陆止扯开话题,“你怎么这么晚下班?”
徐思年叹了口气,向他解释原因:“班上有个学生,住在堂叔家里,前段时间我们才知道他堂叔总是打他。学生说回家晚的话堂叔就没空理他,所以我们就想着在办公室陪着他,晚点再送他回去。”
“他爸妈呢?”
“他妈妈早早过世,他爸爸又在外地打工。家长联系方式里只有他堂叔的电话,就连在乡下的爷爷奶奶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你们这样不是办法,必须找到他家长。”
徐思年有些沮丧,说:“国庆的时候本来想去找他爷爷奶奶,但是学生说假期想开开心心玩几天,就耽搁了。”她又继续说,“周末因为开会也就没去成。”
“乡下在哪?”
“下邱镇的李家村,还挺远的。”
“你学生叫什么?”
“李随。”她有些奇怪,“怎么了?”
陆止忽略她的问题,“就是刚刚那辆车上的?”
“嗯。你看见了?”
“前面开车的是谁?”
“班上的数学老师,每天都开车送李随回去,人很好。”
陆止瞥见她勾起的嘴角,问:“你今天就是跟他一起待在办公室?”
徐思年点点头,表情坦然。
“你不怕被别人讲闲话啊。”看见徐思年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陆止有些烦躁。
“不会啊,他都已经结婚。”
“哦,结婚了。”他语气忽然轻快,表情都放松了不少。徐思年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两眼,有些不明所以。
陆止心情似乎突然明朗,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车上的车载音响。
前奏刚出来徐思年便愣住。
是那首《很高兴认识你》。
陆止笑得意味不明,“你听过这首歌吗?”他又继续说,“高中那会,有个同学给我写了封信,信里提到过这首歌,巧的是我也喜欢这个组合。”
徐思年脑袋已经生锈,完全转不动,脸色都有些发白。
车子熄了火,陆止照常俯下身去解她的安全带。
他的脸就近在咫尺,将她眼里的慌乱看了个透,有那么一瞬间徐思年以为他已经知晓了那个秘密。
“徐思年,我只是顺嘴提一句,没有别的意思。”他轻笑一声,又说,“你怎么被吓成这样?”
徐思年长睫如蝶,眼睫颤抖间就要翩飞而去。
陆止没有等待她的回答,大手覆在徐思年的头顶,迫使女孩抬起头。
四目相对时,徐思年盯着他眼里流转地戏谑笑意,听见他轻声说了句。
“别怕。”
汽车消失在黑夜里,陆止回想起徐思年下车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就有些好笑。
女孩呆愣愣地下车,人还没迈出脚,就被他叫住。
“外卖。”
她又慌乱地伸手去拎外卖,全然没看见压在外卖下面的书。
陆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书。”
她又回过身去拿书,尴尬让她脸红。
道路拥堵,车子停在车流中。
陆止为了打发时间正抽着烟,低头抖落一节燃尽地烟灰,呢喃了句。
“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