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迁带走李随后,徐思年做了收尾工作。
随着办公室的门合上,楼梯口的声控灯响起,她独自一人行走在校园里。
王大爷今天依旧值晚班,打过招呼后她就踏出校门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询问陆止的位置。
入夜风凉,吹得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道边的路灯照得徐思年的脸蛋愈加素白,只有唇上点缀着一抹淡红。
陆止一眼便看见她,视线望过去只见她穿着一身学院风的毛衣马甲加百褶裙,双腿光裸着只穿了双锃亮的圆头皮鞋。
啧。
要漂亮不要命?
被宽大的外套包住时徐思年有丝发懵,转眼便看见男人蹙着一双剑眉盯着她腿看。
她笑容刚扬起,就听见他责问:“你知道今天几度吗?”
责问完还要嘟囔句:“光着腿出来…”
徐思年听见他小声的嘟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我穿了光腿神器。”
“就是加了绒的丝袜呀。”见陆止仍旧不依不饶地扯着外套遮自己的腿徐思年有些无奈。
“哈?”显然,男人的世界里没有这个概念。
眼见这不怕冷的姑娘要拽下外套,陆止连忙出声阻止:“穿着!这什么天啊,穿这么点,树叶都能把你衬衫刮破。”
边说还边拉起了外套的拉链。
衬衫里面穿了打底衫呐。
徐思年看着他碎碎念地拢好外套,又接过了手中的课本,没有出声阻止他。
他扣好外套后就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着,融化了原先附着在手上的一丝寒气。
陆止的黑白棒球服外套宽大,将徐思年整个臀部都包裹着,他自己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圆领打底,下身一条侧边棋盘格修饰的黑色牛仔裤。
这穿得也不厚啊。
单薄到徐思年觉得他能被这两步路的冷风吹感冒。
道路空旷、幽暗。徐思年借着路灯才能看清他的模样,皮鞋不好走路,她便落他半步被牵着走。
侧剃的发型很适合他,风吹着他的头发,发丝在空中凌乱的飞舞,露出的后颈处的皮肤异常白皙。忽然想起高中某个早晨,他坐在朋友的车后座,冬季的太阳照射在他每一寸暴露出后颈皮肤上。他从身边穿过,徐思年想,他大概那个时候就有换发型的打算。
身旁的人出奇的安静,陆止回眸,迎上女孩忽闪忽闪地眼睛,心脏鼓动地莫名。
直男不相信光腿神器的威力,上车后立马打开了空调,只有后座两扇窗往里灌着风。
即便如此,他依然再三发问:“冷不冷?”
不冷。
你语气挺冷的。
徐思年抿着唇,看似老实巴交地摇了摇脑袋。
由于种种原因,陆止气得一路没跟她说话。
车载音响里正放着《iloveyou3000lll》,这首歌的旋律朗朗上口,前段时间火得厉害。
徐思年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在她刚哼出两个调时关掉音乐的。
音响关掉后她才品出陆止的不同寻常。
徐思年猜测,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去李家村的事了。
果不其然,车子停在家门口后立即熄了火,“啪嗒”一声车门被锁上,就连后座的窗都被关上。
气势汹汹。
徐思年正尽量缩着身子脱外套,男人冷冽的声音就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
“两节课上哪去了?”
拷问来得太快,一时间没法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给他:“去学生家里家访了。”
陆止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又道:“昨天问到电话,今天就恰好家访,恰好跟男老师一起去了家访,恰好是去李家村,又恰好是在那个叫李随的学生家。”
徐思年汗毛直立。
他顿了顿,接着说:“徐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她开始胡编:“嗯!真的很巧!”
陆止被她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着,沉下声线:“徐思年!”
徐思年开始噼里啪啦像炮仗似的解释:“那是我的学生嘛,我得对他负责,况且这次去我们谈的很好,一点意外没有,而且他家长还特别通情达理,只是路稍微难走了点…”
陆止打断她:“徐思年,你知不知道贸然行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这次去他家长根本不管这种事,你怎么办?如果遇到危险,你的同事保护不了你,你怎么办?如果去那个村子不只是路难走,你怎么办?”
陆止的话句句在理,在没有摸索清楚环境、背景的情况下贸然打扰会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
但时间紧迫,拖一天李随就危险一天,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学生处境愈发危险。
男人见她情绪低落,只好软下语气:“不是不让你去,防人之心不可无,明白吗?”
点头点头,就知道点头!
十个电话十个不接!
想到这,陆止火又窜起来:“你去就去,你干嘛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你?”
此话一出口,陆止愣了愣。
旁边那人仍然勾着脑袋不肯给个表情,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听见。
再教训了两句,陆止放她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