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为手裏的动作顿住:“我也不知道。”
这个话题,对他们俩来说太困难了,根本不具备可讨论性。
莫为胡乱帮他擦了会儿,丢下毛巾出去了,崔如木也没拦她。
崔如木把自己收拾干凈,回到卧室,只剩他睡的那边的床头灯还开着。莫为背对着他的那边,脸埋在被子裏。
他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扯下去些,露出她的脸。凑近些,感觉到她气息变化,轻笑出来,连着被子把她抱着,往裏面挪了些,然后自己躺上去。
莫为确实没有睡着,崔如木上来了,她就揭开被子,帮他盖上,虽然嘴上不满:“我给你留的左边。”
崔如木喜欢她这动作,把她揽进怀裏拥着。
相拥而眠其实并不那么容易。
有一个刺猬取暖的故事,讲刺猬们靠得太近,相互会刺伤;离得太远,又不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直到他们找到合适的距离。
人也一样。如果非要拥在一起,那就得忍受对方呼吸的气流变化,得忍受一条手臂被压到麻木,或者搭在身上的腿脚。
莫为的长头发被呼吸吹乱,扑了崔如木一脸,崔如木便把它们拢起来,拨到她脑后,铺在枕头上,好看极了。
崔如木的手臂搭在莫为腰上,很重,但这重量并没让她难受,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往他怀裏再挤了挤,脸埋在他颈窝裏。她并没有这样睡觉的记忆,好像很小的时候她就有自己的小房间小床,后来越换越大。
莫为觉得心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太覆杂,她辨别不清。
也许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气味是一样的,这是前所未有的亲密。
理智与情感交战,莫为想,要不赌一把:“崔如木,你累不累?”
崔如木抚拍她后背,像是要哄她入睡:“不太累。”
气氛这么好,莫为有点不忍心了:“那我们商量个事情吧。”
“你说。”
“……我想回江城去。”
崔如木以为她是想家了,他试图理解她对崔家的不适应:“不喜欢爸妈?”
“当然不是。”
“我做得不好?”
“不,你很好。”
她在霁城生活过这么多年,没道理不习惯,他有点沈不住气了:“那你自己说个理由。”
莫为词穷。
她这样沈默,崔如木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太过火,他的初衷不是威吓她,于是放柔了语气哄她:“我现在走不开,过了这阵子我们一块儿。”
“崔如木……”她该怎么开口呢?
“要不先搬出去单独住?”
他执意反对,她有些着急,凑上去亲吻讨好他:“我就是想回江城去。”
崔如木猛地推开她,下床去了。
听到通往阳臺的推拉门哗啦的响声,莫为摸了摸身前的余温尚存的床单,苦笑,怎么都认为她能说得动他呢?她甚至不敢和他直言。
崔如木很久都没进来。
莫为脑子裏纷乱嘈杂,但还是扛不住困倦涌上来,掉进那温软的泥沼裏。
迷迷糊糊间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在说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她屏住呼吸,努力睁眼,仔细听,仔细回想。
还没想明白,身下一下钝痛,她彻底清醒过来。
床头灯昏昏地亮着,崔如木伏在她身上,额角有细细的汗珠。
莫为张着嘴呼吸,想适应他的闯入,但很快被他堵住嘴巴。
没有充足准备,事情就有点难熬。
有那么一两个时刻,疼得过分了,她忍不住在他身上划出痕迹来。
他不甘示弱,吮吸她脖颈和胸脯,手上力气也很重。
莫为适应得很艰难:“等等,等等……你怎么了?”
崔如木没有停歇,双手掐着她腰,狠狠地顶入:“我们生个孩子。”
不能阻止,那就只能打开自己,尽量让这过程好受一点。
身体渐渐适应了,心裏却愈发阻滞起来。
也许是白天太累,也许是灯光太暗,莫为只觉得崔如木变身一样,在她眼前摇摇晃晃的,说不出的陌生。
不安稳的世界却似乎给了她灵感,先前许多片段纷纷浮上心头,然而,她还没抓住,那些零碎的记忆就飞走了。
不过,她还是看出来了,它们在说,她身上这男人也许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激烈的一场结束后,莫为不敢再反抗,任由崔如木帮她清理。
其实除了有点痛,没什么问题。
莫为不想把这事想得多恶劣,主动打破沈默:“怎么突然想要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都快因为身上温热的触感睡着,才听到他说:“在医院碰到乔明,他带他妻子看妇产科。”如果他们有孩子了,不成形的家庭会不会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原来是被她前任刺激到,这话题有够敏感,怪不得他迟疑那么久。
莫为觉得无聊,无聊到可笑,懒懒地应一句:“怀上了就生吧。”
崔如木帮她穿睡衣,目光掠过她依然平坦的小腹,想到他们一直没有避孕,也许这裏已经住了一个小生命。
他低下头去,温柔地亲了亲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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