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如木走了没多久,敲门声便响起。
莫为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这是在部队裏,大着胆子开了门。
是个陌生男生,闷头闷脑的样子,眼神有点狠。
“你找谁?”
“找你,让我进去说。”男生努力扯出个干巴巴的笑脸。
“但是你是谁?”
“我叫聂玮,我有事……请你帮忙,麻烦你让我进去。”
“但是……”
聂玮没了耐心,一把将她推进去,自己跟着挤进来,大力关上门。莫为尖声叫出来,被他拿手捂住嘴巴。
但他也只是捂着她嘴巴,并没动手动脚。
靠着门,聂玮警惕地看了会儿打开的窗户,确信没人后,才低头对莫为说:“我不是坏人,我是真的有要紧事求你帮忙,就算你不肯帮我,也请你帮我保密。”
莫为不敢再动,顺从地点头。
聂玮看她平静下来,慢慢放开她,但立刻去锁了窗户,将窗帘放下,拉严实。
莫为不禁小小地退了一步。
隔壁今天没人,那位军官趁着长假回乡探亲了,她必须等崔如木回来。
劫财?劫色?劫情报?劫科研机密?
都不是。
聂玮似乎看出她很怕,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
“你和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怎么都问这个?
“兄妹。”
“听说他肯为了你动用特权威胁上级?”
“没,没有的事。他人很好,讲理,不会和别人冲撞,更不要说威胁。再说,他没有特权,你不要……这么说。”
“不,我说的是……你也许不知道,但是,他对你很好是不是?”
莫为低着头想,这个聂玮是来帮她发现内心的么?为什么一直问这种问题?
不过,他对她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明知道她坏,还帮她实现愿望。
他明知道会受伤,还双拳敌四手。
虽然这是因为她父亲是安恺,但他确实对她好。
“对,他对我很好,很少有人像他对我这么好。”
“那你帮我求求他,让他救救我妈。”
“救你妈妈?你妈妈怎么了?”莫为惊诧不已。
“我妈被我爸打得半死,现在躺在医院。”聂玮咬牙切齿地说着,右眼下却流下颗孤零零的眼泪来,但立刻就被他拿手背擦掉了。
聂玮的父亲聂景荣也在君山二炮,某通信营的营长。
家在边远乡镇,妻子孙艷华寒窑十七年,养大聂玮。
聂景荣多年不归,从未向家裏寄过钱物,上个月忽然回家,声称孙艷华与人通奸,将她打个半死,并提出离婚申请,索要聂玮的抚养权,还要求孙艷华每月支付抚养费。
聂玮随聂景荣来到君山二炮的驻地,却发现聂景荣和某中将的女儿有染。
“中将女儿爱骑马,这条疤是她用马鞭抽的。”聂玮大致说了前情,为证明他说的是事实,三两下扒了衣服。
莫为虽偶尔随安恺下部队,但有安恺在,那些兵从来都穿戴整齐,不会在她面前袒胸露背,她哪见过赤膊的异性,立时捂住眼睛。
聂玮以为她不信,有点疯,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按:“你摸摸看,疤痕还没结痂!是那个疯女人拿马鞭抽的!马鞭带着倒刺!”
莫为手指一触到他翻开的血肉,叫了一声,又努力忍下去,生怕惹恼他,慌乱地往后退:“我信你,我信你!你放手!”
“你好好看看,你看都不看,怎么会信?不要骗我!你睁眼看看!”
聂玮吼着,不断逼近莫为;莫为低声哭嚷着,不停地退,房屋不大,很快就抵着墻壁,退无可退。
恰在这时,踢门的声音响起。
聂玮猛地缩手,莫为也吓了一跳,一边喊崔如木等等,一边示意聂玮把衣服穿上。
她在他眼裏已经很不自爱了,现在这样子怎么说得清?
然而,她一句话没说完,崔如木已气冲冲地踢开了木门。
在聂玮被崔如木掐着脖子时说出那些话后,莫为终于从自己的情绪裏挣出来,赶紧解释道:“木头哥哥,他妈妈快死了,他是来求你帮忙的!”
崔如木看她全身整整齐齐,只是眼睛有点红,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
崔如木这一掐是真下了狠手,聂玮不过是个少年,哪受得了。崔如木一松手,他站也站不住,靠着墻壁抚着脖子咳嗽。但似乎生怕下一刻就会被赶出去,聂玮一边咳一边说:“少校,求你救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