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乔明起床,洗漱。胡茬冒出来了,上剃须刀。
穿衣,迭被,拉窗帘。
一身清爽。
昨夜接到消息,张艷已经联系好尚道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师,今天开始清理华盛五年内的账目。
卖掉华盛,正在马尔代夫享受阳光的董建打来电话,表示十分对他不住。
尽管如此,他还是睡得不错。
比过去一个月都睡得好。
昨晚在餐桌上订好了婚期,今天未来的岳父岳母要回江城,他要表现得更好一点。
走到玄关,看了一眼镜子裏的自己,形象风度满分。
车开出车位,按下快捷键,打算提前通知莫为一声,不要准备早餐,他会带过去。
关机。
大约是没电了。和妈妈在一起就忘了手机。
拨座机。
许久接通,没想到是未来岳母的声音:“小乔,可可去找你了?”
乔明心头“咯噔”一声。
昨晚十点钟准时通过晚安电话。
事实上,昨晚莫为吹好头发,坐在床上跟乔明打过电话后,正打开被子准备睡觉,座机便响了。
“可可,限你三分钟之内下来,否则我上去找你。”
乔明的妈妈和莫明慧很聊得来,两个中年妇女白天没说够,晚上又在莫为这裏睡一起接着说。
崔如木一挂电话,莫为来不及换下睡衣,随手抓了风衣就往外跑。
等不到电梯,只好跑楼梯。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七楼。
崔如木说三分钟,她是真的不敢超时。
果然,下到底层,他已经进了公寓楼,正往电梯处去。
崔如木上下看她一眼,她跑得气喘吁吁,短发蓬蓬的,脚上还是室内棉拖,一条浴袍,露出小腿肚和脚踝,腰上松松地束着,风衣挂在臂弯裏,来不及披上。
“把风衣穿好。”他忽然没有刚过来时那么生气了,转身往楼外走。
“你、你要干嘛?”莫为停下来,才察觉初春寒夜的威力,哆嗦着穿好风衣,把腰带束紧,可冷意还是见缝插针地从脚踝和小腿一路蔓延着,爬满全身,“现在这么晚了,你这样很没意义。”
现在这么晚了?
是啊,这么晚了。
崔如木拉门的动作顿住,回头温柔地警告:“可可,听话,跟我出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莫为现在不仅穿着鞋,还穿着水晶鞋,易碎。
站在高大的车身前,看着大开的车门,莫为不肯抬脚。
她想起高考那个暑假,被他关在另一辆揽胜裏,再怎么负隅顽抗,最后都不得不投降。
崔如木耐心不多,直接绕过来,把她推上去,摁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
“别乱动,我不想绑你。”
崔如木上了车就把暖气调到最大,莫为不冷了,他自己热得把线衣脱了,只留下裏面的衬衣。
还不够,又把衬衣扣子解开两颗。
仿佛想到什么,解第二颗时,他停下动作,扭头说:“门是锁了的。”
莫为缩回手,规规矩矩在座位上做好。双手插进衣袋裏,左手裏有钱和钥匙,右手裏有手机。——包容易丢,只要穿有口袋的衣服,都会单独留些钱物在衣袋裏,手机也是。
这习惯不太淑女,但确实救过她两次。
不知道今晚派不派得上用场。
仿佛读得懂她的心思,崔如木发动车子的时候,伸过右手来:“手机给我。”
莫为再怎么仗着他不会真虐待自己而无惧无畏,也意识到今晚他很奇怪了。
“手机给我,我不想对你动手。”
“你到底想干嘛?”莫为的心理是到极限了。
崔如木扯了扯嘴角:“干你。”
莫为瞪大眼,不可置信,片刻后尖叫起来,胡乱扯掉安全带,大力推车门:“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混蛋!恶棍!……”
崔如木拽着她腰带,一把把她扯回来,力道过大,直把她扯得跌了他满怀。软玉温香在怀,他也不客气,撩起衣摆,探进浴袍,直直掐住她的腰。
肌肤相触,莫为反而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反正你耿直惯了的。”
崔如木没说话,另一手腾出来,直接伸进她右边衣袋,拿出手机。
把她放回座位:“自己系安全带。”然后,莫为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的手机大卸八块,一块块扔出车窗。
车窗“唰”地合上,关得严严实实,透进来的冷气,很快被暖气稀释,让莫为打了个冷战后,彻底无影无踪。
“可可,我们之间……中间大概在哪裏差了一步,我想,我们重走一次吧。”
车身颤抖着,倏地射出去,却安静无声。
莫为抱紧双臂:“过去这么多年了,如果连重走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车子猛地拐了个弯,莫为一头撞上车门,崔如木右手伸过来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