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走哭号,眨眼间底下的人已经全部困于纯火牢中。
看着一地狼藉,凰鸟也不曾多呆,振翅离去。
事情来得太急太突然,带着炽热高温的纯火火球当头砸来,触身即四散成圈,将人团团围住。所有人无一人避免被火灼伤,更甚者因这无烟之火产生的高温生生闭过气去。
火焰灼烧着地上的花叶,也灼烧着困在裏面的人。多至三人,少则一人,被圈在火牢中逃离不得,唯有本能地往圆中心靠,尽量少受灼伤,期盼着火光熄灭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神鸟真火不比凡火,即使不会产生窒息的浓烟,就着地下一块仅有的花叶地皮竟可以燃烧几天几夜不现灭势,这持续的高温灼热,折磨得大多数人在第一天便昏死过去。
纯火温度烧的喉咙发不得声,族人只好隔着层层火帘打着手势交换信息。有几个男子决心一搏,发了狠想跨过这半人高的火帘,可是一触碰到哪怕一丝火舌都会痛的仿佛撕心裂肺,抽筋断骨,然后火苗就会越爬越高,直将人完全圈在裏面,生死不知。
鄢漠眼见此种情形,也是被烧得头昏脑胀,一筹莫展。
而鄢丰之所以逃过纯火囚身,是因为当时他们一家人在灵树周围最外圈,凰鸟投火时,鄢富拼尽力气,将鄢丰远远抛出。鄢丰年纪小身子轻,被抛出数丈远后,整个人重重砸在泥地上,不致当场昏厥,却也摔得头昏眼花,支着已经烧伤的身子想爬起来又重重跌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爹阿娘和族人渐渐被火苗包围吞噬。
……
眼前方圆一裏烧得生生不息的火,一丝丝热源传来,让站着的三人浑身冰凉,仿若浸于万年寒潭中,冰冻刺骨。
再次看到三天前的惨状,鄢丰惨白着一张圆脸,咬紧了牙关,面容因过分用力而有些扭曲,恨自己那天为何不早作施救!
鄢雨捏紧素手,成拳垂在身侧,长眸一瞇,迅速卷起袖管回身对二人道:“去取水!山中丹水受神鸟灵气护养,必定对纯火有用。”
于是三人疾奔至环山而行的丹水边,没有盛取之物,好在找到几块枯木,中有空隙。
三个人来来去去一次次用枯木取水,浇在火帘上,只见火苗减弱,火高渐低,果真有效!
可是无数次过后,他们发现山中丹水可以减弱火势,却无论如何不能完全浇熄。
感受到波动的族人有几个醒了过来,原以为这次必定命丧丹穴,看到他们三个不禁又有了希望。
然火苗到了腰间便再也低不下去,纵保得一时之命,难道当真走不出这丹穴山?
时过黄昏,那一对神鸟居然没有回到灵树,没有时间和心思去考虑这个,它们今日不回才好给族人争取活命的机会。
鄢雨、鄢丰和戴青青一夜未歇,挨个叫醒昏睡火中的族人,将水递进去给他们喝,发现大半人已经彻底昏死,只怕都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找到鄢漠时,他一人困于一牢,蜷缩着昏躺在圆中心,鄢雨几次取水将火帘压下才总算能看清他的状况。
好在他虽看上去与鄢雨一般清俊,身子骨却一直硬朗,听到不同于五天来充斥耳畔的火烧花叶的“啪啪”声,便知情况有变,勉强睁开沈重的眼皮,刚好是鄢雨捧着水过来。
“阿爹——你怎么样?”鄢雨急忙上前问他,担心得声音染上了颤抖。
“唔……咳、咳……”鄢漠撑着手肘挣扎起身,摇摇头,他根本说不出话,嗓子已经被热火灼伤。
鄢雨就着枯木避过火苗把水递进去:“阿爹,先喝水。”
鄢漠一接过水,鄢雨一下把手退了出来,刚才还是被火苗舔到了,只觉得果真不同一般火,被烧到立刻就疼得直入肺腑。
几口把一瓢的溪水喝完,鄢漠稍稍缓过点气,以手撑地,他半蹲起身子环视四周,茫茫夜色中,数十处火堆不停不歇地燃着……滴血火苗一跳一窜,将周围一裏地照得诡异妖艷,族人一个不少困于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