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十分失望,戴青青皱着眉轻声道:“唉,都是我害了你们。”
“青青姑娘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再往前找找吧。”
“好。”
漆黑街道,二人来到一间名为“百草堂”的药铺前,戴青青在门前踌躇了一会儿,毕竟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不大好,但一想到鄢雨原本这么风流潇洒的一个人,现在只能可怜兮兮地昏睡在床,最后还是忍不住抓起门环敲了敲,鄢禄在一旁也焦急地等着回应。
敲了好几次,就在两人快放弃去找另一家时,隔着门裏面传出了一把沙哑的声音:“谁呀?”
“店家,开开门,我们想买两帖伤寒药可以吗?”戴青青问。
“不行不行,都这么晚了,本店早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裏面的声音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可是,我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了,明天再服药的话,病人路上不能好好休息,药服了也发挥不了效用啊。”戴青青恳求道。
“你们不是本地的?那更不行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歹人?总之你们明天再来吧。”说着裏面的脚步声远去了。
“诶,店家等一等,我们……”戴青青急得拔高了音量,可裏面的人还是走了。
两人对视同嘆一声,鄢禄失望道:“算了,青青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看样子是买不到药了。”
“不行!”戴青青双手叉腰,暴躁地在店铺口踱来踱去、踱来踱去走了好几圈。鄢禄侯在一边感动得泪流满面——青青姑娘对我们家少族长真是好!
……
百草堂大堂内,一个人影悄悄摸了进来,在前匣后的药柜子前东张西望上蹿下跳,看了几圈,随后拉开几个药柜各抓了两份药材,又从前匣上拿来两张黄纸把药材放了进去,扎扎紧藏好。忙完这些,那黑影从衣兜裏掏啊掏掏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了柜臺上。
刚想转身离开,黑影无意瞥了一眼角落,顿时两眼放光,只见那抽屉上工工整整写着“温凉草”三字,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内伤良药,在杏林甚至有仙草之称!黑影颤抖着双手打开一看,两指拈起,迎着窗口透进的一点月光,立在莹白剔透的指间,只见那物通体透白,叶尖一点荧荧碧蓝,隐隐约约散发出逼人寒气,闻来更有一股冰雪的气息,当是温凉草无疑。
黑暗中都能感觉到那人影硬憋着笑,憋到浑身乱颤。可不多时,见他一时将温凉草放进衣兜,一时又将它放回小药柜,再将它取回来,如此反反覆覆,终于见他用纸包好草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来到柜臺前,将身上所带所有五铢钱和几块麟趾金悉数拿了出来。
刚要转身离开,顿一顿又折回,把脖子上戴的一块上好玉佩摘了下来和铜钱黄金放在一处,这才再次转身。
想从围墻再翻出去,可还未走出大堂,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喝:“大胆贼人!敢来我百草堂偷窃,把东西给我留下!”
黑影闻声猛然回头,一手护住药材,一手拦在胸前,“我付过钱了的,你放我走吧。”
“哼,难怪我刚才在后院听见有隐约笑声,果然遭了贼了,不问自取是为贼,你勿再诸多狡辩,快快束手就擒,将偷窃之物交还!”
“可是,我真的付了钱了,你行行好放过我吧。”说着竟带了一丝颤音。
伙计哼一声,刚想反驳,瞄见角落那小药柜打开了,窗边悠悠月光下,内裏竟空无一物,当下哇呀呀呀大叫:“你敢偷温凉草!”
黑影似被气势吓到,抖抖索索后退数步辩解道:“我、我知道温凉草有价无市十分珍贵,可是真要买的话,我付的钱应该也是够的,”说着手指指了指柜臺上的钱和玉佩,“反正现在它在我手裏了,你就当卖给我吧?”
“哼,温凉草乃本店镇店之宝,绝不出售,东西在你手裏就算卖给你了?现在你站在我百草堂地砖上,难道这铺子也要卖给你吗?笑话!”
“卖给我?那也好,我看你这裏的药材质量都算上乘,如果你真的肯卖的话,等我凑够钱说不定就会回来买下。”
“你、你、你你你入室行窃,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在放肆,简直恬不知耻!”伙计上了点年岁,此时被激得气息不稳,说完竟抄起一根棍子扑将上去。
黑暗中两条人影迅速纠缠在一起,碰倒桌子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这药铺仅一名伙计看门,此时并无他人援助。可是黑影左闪右躲还是渐落下风,伙计一棍子打在黑影脊背上,于打斗的嘈杂声中忽传出凄厉一声:“鄢禄——”
数息后,忽发出巨响,门板被一下撞破,又扑进来一人,将伙计左挡右挡,趁他慌乱之际拉起另一人便夺门而出。
待反应过来,伙计一步跨出门口,只见两条黑影狂奔而去,追了几步却是再也追不上了,只好对着背影痛喊:“你这无耻狂徒!你给我回来!还我仙草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