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鄢雨放开鄢富转身往黔县方向跑,身后的族人见此都问鄢富怎么回事,鄢富怕大家担心,只道少族长有一物遗留在黔县要回去找,随后到队伍前向鄢漠说明情况,鄢漠漆黑的眸子朝天望了望,下令队伍继续前行。
……
却说半个多时辰前,戴青青借口要解手躲进一条巷子裏,待族人全部出县门口后她才出来,从北面出县门口,戴青青火急火燎一路往西北面跑,一心想着回家见爹娘,沙石扬了一身也不管不顾,谁知跑出二裏地后,前面出现一个三岔路口,戴青青一下傻了眼,三条路,到底走哪一条?每一路看去都看不到头,此时虽近午时周遭却连一个人都没有,无人可问,难道要一条一条试吗?若选对了也还罢,就怕选错了路,不知走到哪一处无人之地、深山老林裏去,那时真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在三岔路口前徘徊了一阵,戴青青当机立断往黔县跑,她要回到吃早饭的那小摊,找到老板问齐兄的行踪。
戴青青一直往那摊子跑,到后,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问:“老板,请问……你认不认识,刚才在这吃饭……的一位,书生模样的人?”
老板一点不含糊:“不认识,若是认识的话,我应该会註意到,那位公子想必不常来我这小摊。“
“他姓齐!”
“姓齐的呀?嘿嘿,我们县人虽不多,姓齐的可多了去了。”
“那、那姓李的呢?”
“那就更多了。”
“……”
“对了,姓齐的那书生家裏是卖伞的。”戴青青猛地抬起头,想到这个线索,急忙说与老板。
“卖伞的……好像有些印象……”老板拧着眉望天细细想,听他说有印象戴青青一下激动起来,看他思考的样子似乎有门路,又不敢出声怕打断他思路,只好在一旁弯着腰,握紧双手等着。老板思索片刻最终道:“对不住,我还是想不起来。”
“那老板你知道长安怎么走吗?”戴青青依然不放弃,找不到齐兄,只好直接问路。
“姑娘真是说笑了,黔县这种小县,连个县衙都没有,本地人大多数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更不要说是那天子之都了。”
“……”
“如此……还是多谢老板了。”
“姑娘客气,下次再来我这吃东西呀!”老板挥手送别已经转身离开的戴青青。
她接着又沿街找了许多人问,没有一人知道一位家裏卖伞的齐公子,更不知长安往哪儿走,戴青青一下子颓废下去,看来真的要一条一条试了,最后向一位大婶道过多谢,拖着脚步走了。
这次戴青青不紧不慢地往西北走,她想过是不是要追上鄢氏族人,可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族中并无人知晓往长安的路,就算路上真能问到什么,与现在的情况比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岔路,在任何地方都是有的,何况自己实在不想回去再受尴尬。
再次来到三岔路口前,戴青青犹豫不定,选定左边一条往裏走几步,总感觉不对,又很快退回来,好像应该在那边,于是又走进右边一条,走几步还是感觉不对,只好又退出来,中间一条不用走都感觉不对。阳光愈演愈热,此处又是黄土遍地,没有树荫没有茶水,加上眼前此种情形,难受得她头昏脑胀,几度差些昏厥过去。
戴青青无奈地在路边坐下,过度的干燥闷热反而让她从脚底升起一种冰冷的感觉,她把脸埋在手臂裏,只露出一双眼睛,期盼着如果有人出现可以问一问路。
此时鄢雨早已在黔县兜了一圈,有了前头戴青青的问路,他随便问了几人便问出了眉目,一路往西北追来,很快看到三岔路口,还有孤独地坐在路边的戴青青。他放轻手脚从侧面走上去,看到她蜷缩着身子,穿着富婶给她做的乳白色裋褐,被灼热的阳光整个包拢着,真个人像只发光的包子,细心一看,却是在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