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只看到了一群人在裏面摇头晃脑摇筛盅的模样,
却被顾沈渊拉走了,直接拦腰将她抱住,纵身跳出了窗外。
曲昭雪刚想问他为何不再看一会,
便听到一阵阵脚步声袭来,自己被顾沈渊摁在怀中护着,
听着殿中似有几人在说话。
“这门怎么开了,
你没锁好?”
“我明明锁的好好的,
估计是有耗子碰了机关吧……”
“再好好搜搜,别被外人闯进来了!”
曲昭雪听着裏面的动静,起码四个人的脚步声,
而且都十分沈重,应当都是膀大腰圆的男子。
“这裏面哪有人影,胜哥你多虑了!我瞧着就是耗子……”
“再找找看,小心驶得万年船!”
窗边似有火光掠过,顾沈渊又低了低身子,将曲昭雪的头又往下摁了摁,避开了火光照耀的位置。
曲昭雪的鼻尖轻触顾沈渊的肩膀,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竹叶混着书墨的香气,曲昭雪还觉得奇怪,
怎的白日并未见他读书写字,身上仍残存着这股清香气味,
还这般明显……
霎时间,二人头顶上的窗户被“砰”地一声打开了,
火把就这样伸了出来,
险些烧到了顾沈渊的头顶,顾沈渊双眼一瞇,将曲昭雪护得更紧了些,
匕首放在了头顶上,既备好了逃跑的姿势,也做好了搏斗的的准备。
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中沈默了一瞬,接着便听到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吱吱”叫声。
“胜哥您瞧,就说是耗子吧,等明日弄些□□来毒死它们就成啦……”
二人头顶上的窗户颤颤巍巍的,发出轻微的声响,曲昭雪紧张地心如鼓擂,不由自主地抓着顾沈渊的衣襟扯了扯。
顾沈渊垂眸看向她,只见曲昭雪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仰着头看向他,紧闭着双唇,双目瞪得老大,往他身后指了指,顾沈渊才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后挪了挪,避开了窗户这危险的位置,而此时,殿中诸人也未在继续搜查,只听得那“胜哥”道了句“回去吧”,众人才离开。
殿中传来一阵石头挪动的声音,接着便归于寂静之中,半点光亮也没有了,此时曲昭雪十分清晰地听到那种人声鼎沸的吵闹声,仿佛就在自己脚下一般,让她的脚底有些发麻……
然而正当她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还在顾沈渊的怀中,如同婴孩一般被他环抱着。
曲昭雪身子登时又一僵,楞了半晌,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轻声提醒他道:“王爷,他们走了……”
曲昭雪感觉到顾沈渊的手臂似是一僵,才缓缓放开她,他那低沈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道了一句“失礼了”。
而曲昭雪脸色发红,也不敢看他,只垂眸摇了摇头,一时有些出身,连顾沈渊将她搀起来也没有感觉到。
她很难说清楚,顾沈渊这番表现是何意思,仅仅是对她出于礼貌客气的照拂,还是另有别的意思……
曲昭雪觉得,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最好还是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好,便将思绪拉回现实,道:“王爷,既然这庙裏建了密室,还是在地下,定然需要通风口,既然我们难以从正门进入,不如便找到通风口,仔细瞧瞧裏面是个什么情景?”
过了半晌,曲昭雪也没听到顾沈渊的回答,便抬起头望向他,只见他神色颇有些懊恼,与她眼神交汇的那刻才如梦方醒,道:“好,应当就是在这附近了。”
说着,顾沈渊便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些,将曲昭雪护在身后,瞧着后院的水井,一步步缓缓上前走去。
曲昭雪将奇怪的思绪都赶出脑海,全神贯註地跟在顾沈渊的身后,来到了水井旁边,却见这水井只修了半个井盖,另一边是露着的,顾沈渊往前探头瞧了瞧,便闪身往边上靠了靠,示意曲昭雪过来看。
曲昭雪上前低头一看,便见水井之下正是方才见到的那地下赌场,正对着一桌打叶子牌打得正火热的人……
想必这便是通风口之一了。
打叶子牌这四人脸色通红,一看便知是饮了许多酒,身上却是一副常年劳作的布衣打扮,几个人一边打牌一边骂着对方,污言秽语实在是难以入耳。
忽然,一双大手捂住了曲昭雪的耳朵,曲昭雪转头一看,便见顾沈渊正捂着自己的耳朵,紧蹙着双眉盯着那几人。
曲昭雪心裏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顾沈渊好像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曲昭雪没有躲开他,只静静地看着地下几人互相指着鼻子叫骂的场景,上家那人似是输急了眼,起身揪着下家那人的脖领,一拳挥到了他的脸上,场面顿时有些混乱了。
很快便来了几个衣着板正些的男子,似是赌场的小伙计,将二人强硬地分开,此时顾沈渊才将曲昭雪的耳朵解放开了,只听得为首的那个身穿圆领锦袍的男子吩咐道:“让他们去清醒清醒,记好账,一早再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