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渊见程启鸣笑容这般僵硬,
又半晌没有说话,便状若无意似的问道:“程县令怎么了,是本官说得不够明白?”
程启鸣张了张唇,
这才如梦方醒,挤出了一个笑容,
道:“下官明白王爷之意,
只是不明白查探王爷被刺杀之案,
为何要前去蓝若村,还请王爷解惑。”
顾沈渊抿唇笑了笑,道:“方才本官将那刺客抓住,
知晓他乃是蓝若村之人,而且在蓝若村之中极有可能还有他的同伙,天子脚下竟出了这般大事,这一趟蓝若村,本官是非去不可了。”
程启鸣明显吃了一惊,接着深深沈下一口气,待终于将自己的心情平覆下来了,才道:“那还请王爷容本官回县衙一趟,待准备停当之后再启程可好?”
顾沈渊脸上笑意渐深,
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可呢……”
程启鸣楞了楞,
嘴唇蠕动了一下,却见在顾沈渊身后的那个年轻俊秀的小随侍在一旁轻声道:“程县令,
王爷在长安城中尚有许多公务未处理,
时辰实在是耽搁不起,还是快去快回的好。”
程启鸣一脸为难之色,却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只能老老实实跟着顾沈渊出了房门,却并未在邸舍门口见到自己带来的那些县衙护卫,只见到了几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而且看他们对顾沈渊的恭敬程度,应当是大理寺的护卫……
很明显,就是看住他,不让他离开的意思。
程启鸣更加慌乱了……
他感觉顾沈渊应当是有所怀疑了,可是他却不能确定顾沈渊究竟知晓到哪一步了……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应当是一不留神,成了被开刀的那一个了……
程启鸣在黑夜之中不知如何是好,也无法逃跑求助或者报信,只能老老实实在众护卫的监视之下骑上马,又被骑在马上的众护卫围在中央,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囚车缓缓驶来,中间坐着一个黑衣男子。
待看清了他的面容之后,程启鸣的心都凉了一半……
而那刺客被牢牢地困在了囚车上,一个护卫驾着马,曲昭雪那护卫身边,看着自己身前的顾沈渊翻身上了马,又敛去了眸中的情绪。
顾沈渊回头望了曲昭雪一眼,看她乖巧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坐在驾车的护卫一旁,蹙着眉吩咐护卫与曲昭雪换个位置。
坐在马上立在顾沈渊身边的护卫一楞,望了曲昭雪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翻身下马来到曲昭雪面前,附耳与她说了几句。
曲昭雪一惊,便抬头看向顾沈渊,只见顾沈渊眉头似是舒展了些,示意曲昭雪去乘那匹马。
曲昭雪迟疑了片刻,便上前去轻声道:“王爷,我不会骑马。”
“不必怕,我替你牵马……”
顾沈渊声音沈稳,看向曲昭雪的目光柔和,而曲昭雪却十分扭捏着不愿意上马,顾沈渊缓缓俯下身子,轻声道:“那刺客诡计多端,需护卫好生看着,你在那裏只怕有些危险。”
曲昭雪闻言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一脸凶相的刺客,不得不承认顾沈渊说得有理,若是在路上发生什么,若她在一旁,只怕会碍手碍脚的,便只能听顾沈渊的话,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马匹旁边。
顾沈渊一手扯住马的缰绳,那马便乖乖立着不动了,而曲昭雪一脚踏上马镫,费力地想要攀上去,却身子有些不稳,险些跌了下去,所幸顾沈渊用那有力又温暖的大手托了一下她的腰身,让她坐在了马背之上。
曲昭雪身子颇为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还好顾沈渊的手掌很快便离开了她的腰身,她才能自己调整了一下,又坐得稳当了些,只见顾沈渊手中握着两匹马的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两匹马便并驾齐驱,往前跑去。
而身后跟着坐在囚车之上的刺客,和被护卫围在中间的程启鸣,程启鸣盯着顾沈渊与曲昭雪的后背看了许久,却因为护卫挡在身前而看不太清,便回头看向那刺客,又被身后的护卫挡住了视线。
整个一腹背受敌……
城门的守卫看到大理寺的牌子也都十分恭敬地让开,根本没有给程启鸣传递消息的机会,程启鸣急得满头大汗,心裏更加慌乱。
看来顾沈渊这一趟,绝对是有备而来,只怕自己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