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用过晚膳之后,
曲昭雪与父亲相对而坐,二人之间的桌案上还放着一册礼单,和一纸帖子。
曲昭雪双眉微蹙,
轻声道:“阿耶,您可知晓,
皇后娘娘她为何会赏赐于我,
还邀我入宫为她贺寿呢?”
今日那些宫中内侍走了之后,
曲昭雪便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书裏的情节,和原身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原身曲昭雪,
与这个朝代的皇后,就从未有过交集。
可她穿越至此,也与皇后素未谋面,为何皇后会突然找上来,确实让她摸不着头脑。
因此,只能问父亲试试……
然而父亲闻言,眉头皱得比她还要厉害,看起来颇为紧张,去取那礼单和帖子的手还有些发抖,
待看完那帖子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道:“说不定是因为你协助破了渭南县一案,皇后为了彰显皇家恩惠,
才邀你入宫。”
可是曲昭雪看着父亲的神情,
却觉得这并非他真实想法……
曲昭雪思忖片刻,便试探道:“那阿耶认为,我应当去吗?”
曲宜年看起来神色覆杂得很,
盯着那个帖子过了良久,才缓缓道:“尚有时间,让为父想想……”
曲昭雪感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于她而言,这次进宫之邀,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可是这是皇后之命,她若是不去,岂非拂了皇后娘娘的面子,那自己父亲尚在官场,是否会被迁怒?
曲昭雪感觉头疼得紧,回到房中休息的时候也忧思不止。
若是顾沈渊在就好了……
曲昭雪身子一激灵,猛然把被子往上一提,将自己的头蒙得严严实实。
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刻想到顾沈渊?
曲昭雪感觉从心底泛上一股燥热,悄悄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了一双晶亮的眼眸和小巧的鼻尖。
顾沈渊自小在宫中长大,自然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说不定就能打听出皇后让她入宫贺寿的原因……
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曲昭雪长舒一口气,用力地闭上双目,竭力让自己艰难地睡去……
而此时在想郡王府的书房中秉笔挑灯处理公务的顾沈渊,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在一旁伺候笔墨的竹青十分有眼色小跑过去将窗户关上,一边小声嘟囔着道:“已经入冬了,夜裏还是凉。”
顾沈渊皱了皱鼻子,看着自己笔下那张被墨迹晕染地不能看了的纸,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张纸一团,扔到了一旁,又重新提笔开始书写。
此时书房门突然敲响了,只见莫愚快步走了进来,在顾沈渊身边轻声道:“禀王爷,今日皇后娘娘身边的内侍,去了曲娘子家……”
顾沈渊闻言握笔的手微微一抖,一大团墨迹又晕染在了纸上,顾沈渊也毫不在意,飞快地将笔放下,蹙眉看向他,道:“所为何事?”
“赏赐了些东西,还请曲娘子冬月十六那日,入宫为皇后娘娘贺寿。”
莫愚没有半句废话,说完后便立在一旁垂着头不言语了,顾沈渊则手指紧紧地攥着桌案一角,盯着纸上那一大团墨迹,仔细地思忖片刻,便看向莫愚,道:“准备准备,明日一早进宫。”
莫愚领命退下后,顾沈渊揉了揉眉心,再也看不下公文,便起身来到了窗前,远远地遥望着那片宫墻。
顾沈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摩挲着手指,渐渐攥紧了双拳。
襄郡王府,又是燃着烛火的一夜。
……
第二日清晨,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京兆府的大门之外,只见一个身穿绛紫官袍的男子下了马车,一边用衣袖掩着自己的打哈欠的脸,一边快步走进京兆府的大门内。
此人便是曾经的杜少尹杜擎,而如今,已经替了顾沈渊的位置,成了京兆尹了。
杜擎一路走到书房,打了好几个哈欠,还伸手揩着眼角,在桌案旁坐定后,便懒洋洋地向自己的随侍伸出手,道:“可有新案?”
随侍阿远是个身材瘦小、眼神灵动的男子,在一旁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纸诉状,道:“杜府尹,只有一桩。”
杜擎闻言脸色颇为不耐,一边嘴裏嘟囔道:“怎么还有案子……”,一边接过那状子,看了半晌,神色却愈来愈难看,抬头看向阿远,道:“昨日谁送来的?”
阿远挠了挠头,道:“是两个女子送来的,说是本案苦主的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