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扭头看向江问蕊,
只见她的双眸似是亮了一瞬,便很快又黯淡下来,冷冷地瞧着眼前气势汹汹闯入的良国公府众人。
曲昭雪这才註意到,
云夫人身后跟着的,除了她府中的奴仆外,
还有云修竹。
倒不是曲昭雪的眼神出了问题,
实在是这云修竹实在是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他竟然比以前胖了些,
原先劲瘦的身材能撑起浅色衣衫,将整个人衬得玉树临风、风华无限,而如今的他,
仍是一身华贵的月白锦袍,可是那隆起的腹部,却显露出几分油腻之气。
虽然他身材圆润了许多,可是整张脸却凹陷了下去,再无往日那种风采,双目黯淡无光,看起来对一切兴致缺缺。
长安城中曾经的天之骄子,竟然也有这样一天……
杜擎看着良国公府来人了,眉头一蹙,
但仍然笑着迎了上去,只见云夫人带着众人快步进入了正厅之中,
那双凌厉的凤眸环视了屋中的众人,冷嗤了一声,
道:“我们良国公府刚准备休妻,
你们泰兴侯府便要义绝,你们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呢……”
杜擎行礼后便恭恭敬敬地引着云夫人与云修竹上前落座,一边赔笑着道:“下官是觉得,
好歹两府曾经结过通家之好,能坐下来好生商量一下,寻个好法子解决,总比对簿公堂的好。”
云夫人高傲地昂起下巴望了江问蕊母女一眼,便抚了抚自己的衣袖,道:“那杜府尹是个什么意思啊?”
杜擎扭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江夫人,向她使了个眼色,江夫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刚想要出声,却被江问蕊拦在了身后。
只见江问蕊上前几步,看着云夫人,同她一般昂起下巴,道:“云夫人,我要同云世子义绝,这个意思很明确,想必云夫人,能够听得懂。”
云夫人冷笑了一声,道;“真是个没规矩的,本夫人自是不愿要你这样的儿媳,不过义绝的说法,我们良国公府是不认的。”
曲昭雪见状,深深地沈下一口气,便上前来道:“云夫人,依本朝律法,你身为婆母,将岳母刺伤,便满足了义绝的成立要件,换言之,这夫妻双方家中的父母相殴杀,若被官府知晓,不必诉于官府,官府也应当认定夫妻二人义绝,云夫人既然也对自己的儿媳不满,那如今拦着二人义绝,我倒有些看不懂了。”
云夫人厌恶地瞥了曲昭雪一眼,道:“你是何人?”
曲昭雪一噎,想起云夫人似是在宴上见过她的,只是时间久了些,忘了也是有可能的。
曲昭雪微微颔首,便道:“我姓曲,是江娘子请来的讼师。”
云夫人盯着曲昭雪的面容看了许久,似是才想起来,瞧着曲昭雪,冷冷地笑了一声,道:“你就是倾慕我儿,还谋杀姐妹的那个曲娘子啊?”
云夫人一副心下了然的模样,撇撇嘴嫌弃地望着她,道:“怪不得扑上来了,是存了让我儿与江问蕊义绝之后,你好勾引我儿,再入我良国公府大门?”
“真是不自量力……”
曲昭雪来这裏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抿唇笑笑,脸上全无尴尬之色,道:“云夫人想必是多虑了,长安城中如今谁人不知令郎文采斐然令圣人惊嘆,我可是从不敢生出半点倾慕之情,至于谋杀姐妹之事,前京兆尹已为我洗清冤屈,并经过圣人裁断将真凶绳之以法,云夫人还是慎言的好,莫要传出去,让众人以为,云夫人是对圣人的裁决有所不满……”
云夫人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一拍桌案对着曲昭雪怒目而视。
曲昭雪夸云修竹文采斐然令圣人惊嘆,还不是在拿科场舞弊之事羞辱他,再搬出圣人来警告她,偏生她还没得办法。
确实如今他们良国公府不比以前那般得圣心了,皇后娘娘也对他们避而不见,她如今只能咬了咬牙忍下了。
云夫人瞧了一眼身旁的云修竹,却见云修竹紧紧盯着眼前的表姐妹二人,心中更是一顿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