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伸出手指碰了碰这颗珠子,
感觉十分滑嫩且触手生凉,转头看向焦家娘子,谁知焦家娘子也一头雾水的样子,
急忙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家的东西,我从没见过此物。”
曲昭雪捧着帕子接过那颗珠子,
仔细看了看,
只见上面莹润光泽,
散发着十分微弱的珠光,在黑夜中并不十分亮眼,用手帕包裹住便看不见光亮了。
看起来倒像是个价值不菲的奇物,
可这么一颗明珠,为何会掩埋在竈臺底下的柴火堆裏呢……
曲昭雪手捧着这颗珠子离焦家娘子近了些,道:“焦家娘子,你再好生瞧瞧,当真没见过吗?”
焦家娘子接过了那珠子,好生看了看,看起来十分笃定的样子,果断地摇了摇头,道:“我娘家虽然经商,
可也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而夫君是穷苦人家出身,
身边绝不可能藏着这样的珠子,此外,
我与夫君的手帕都是由我在帕角绣了莲花纹样的,
故而这方素帕也不是我家之物。”
曲昭雪看着这颗珠子沈默了,拧着眉头思索了半天,道:“娘子上次在庖厨生火是何时?并未註意到这颗珠子吗?”
焦家娘子仔细思索片刻,
道:“昨日的朝食是我最后一次用庖厨的竈臺生火,当时竈臺之中的柴火并不算多,我直接便燃了柴,并未发现有什么珠子和帕子,而我夫君从未下过庖厨,在这之后他应当也没再用过竈臺。”
那这珠子和手帕就是今晨之后才出现在竈臺之下的吗?
曲昭雪蹙了蹙眉,又道:“劳烦焦家娘子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可好?”
焦家娘子并未迟疑,直接开始了回忆,道:“昨日一早我便做了朝食,我夫妻二人用过之后,孩子们便来了,只念了一上午的书,尚未到午时,我便与夫君去了我娘家兄长家做客,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夫君他坚持要走,让我在那裏住上一夜,他便独自归来,今日一早刚开坊门,我便往家中赶,一入家门才发现,夫君已经没气了……”
焦家娘子说这话时,眼眶又红了,微微有些哽咽,曲昭雪握住了她的手安慰了片刻,又道:“娘子与焦解元是如何决定昨日要去娘子兄长家中的?焦解元又是为何坚持要自己回来?”
焦家娘子稳了稳心神,道:“是前日入夜时分夫君自己提出来的,说我好久没见过兄长一家了,是时候去看看了,这才去的,至于为何他又自己回来……”
焦家娘子拧了拧眉头,嘆息了一声,道:“我就是觉得此处实在不对劲,才怀疑他并非自尽而是被杀,他昨日一直心不在焉的,一入黄昏时分便急着要走,我以为他面对我兄长时心裏还有些不舒服,便要随他一起回来,他说我许久未见兄长一家了,让我留下,我拗不过他,再加上我那小侄儿很缠着我,我便留在了兄长家中。”
曲昭雪脑中灵光一闪,问道:“焦解元与娘子兄长有矛盾?”
“以前是有些的,是因我的缘故。”焦家娘子迟疑了一瞬,道,“我父母在昆山做些小生意,而夫君家中比较贫寒,我与夫君相相识之后便两情相悦,而我父母和两个兄长起初并不同意我嫁他,尤其是我这位入了长安城做生意的二兄长,之前实在是不喜我夫君,还是在夫君中了秀才之后,家中才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可是夫君与我这位兄长之间一直有些疙瘩,不过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曲昭雪微微蹙起了眉,不过感觉这位兄长倒是动机不足,而焦家娘子似乎看出曲昭雪在想些什么了似的,急忙道:“曲娘子,我二兄长昨夜坊门关了之后便一直待在家中,我昨夜忧心夫君一直没怎么睡着,兄长家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的。”
“我并未怀疑他,你放心便是。”曲昭雪急忙解释,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焦解元的尸体在阍室被发现,而阍室内有一壶新茶和干凈的茶杯,我是怀疑,焦解元昨夜可能是在阍室等待什么人,这个人焦解元应该认识或者相熟,但是却没那么信任,而且二人应该是要商议什么要事,如此看来不会是娘子的兄长,还请娘子仔细回忆一下,焦解元在长安城认识的人中,有没有符合这个条件的?”
焦家娘子闻言有些吃惊,轻轻眨了眨双眸,道:“在长安城中,夫君应当不认识什么人啊……除了与他同科参考的,应当就没有旁人了,只是与我夫君同科之人,自夫君落榜后,应当也都与我夫君断了联系,已经不来往了。”
曲昭雪眉头拧得更紧了,将焦家娘子手中的珠子接了过来,好生瞧了瞧,可她对这种宝石玉器一窍不通,实在是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她又将帕子翻过来一瞧,却见那帕子一角像是绣了个奇怪的东西。
曲昭雪将帕子拿近了,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个“玲”字,而且这丝线好像有些不寻常……
曲昭雪起身凑近了那烛臺,将那帕子映着烛光一看,只见那绣字用的丝线在火光的映衬下,似是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怎么了,曲娘子……”焦家娘子看着曲昭雪立在那裏,俯身扑在烛光之上,看起来一动不动的模样,有些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