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书房中,
顾沈渊正跪坐在桌案前,仔细阅读着眼前的卷宗,眉头微微蹙起,
时不时提笔写上几个字。
此时门突然敲响了,只见竹青轻手轻脚地缓缓步入,
双手恭敬地摆放在膝盖上,
立在了顾沈渊身旁,
悄声道:“王爷,府门外有人击鼓……”
顾沈渊双眸并未抬起,脸上一丝变化也无,
手中在奋笔疾书着,道:“杜少尹不是在吗?”
“是,守门护卫先去寻了杜少尹,可杜少尹说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难受得很,请郎中来瞧了……”
顾沈渊抬眸看向竹青,见竹青一脸揶揄笑意,明白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边放下笔起身,道:“是什么人击鼓啊?”
竹青上前替顾沈渊更衣,
一边道:“昨日宣阳坊中发生的,杜少尹前去查验,
说是自尽的那个案子,
死者的妻子来击鼓,说是寻到了旁的证据,能证明有故杀嫌疑。”
顾沈渊眉头登时蹙紧,
道:“来了几个人?”
“这……奴婢就不知了……”竹青给顾沈渊系上了衣带,道,“可要奴婢去问问?”
“不必了……”顾沈渊自己理了理衣袖,俯身拿起桌上他方才正看着的那个案卷,上面赫然写着“宣阳坊焦桐疏自缢”几个大字,迟疑了片刻,便手捧着案卷往外走去。
……
曲昭雪扶着焦家娘子,被京兆府的护卫引到公堂之上,她感觉到焦家娘子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转头看向她苍白的脸,又用了些力气将她托住,紧紧抓着她的手,给她些力量。
焦家娘子感激地对她笑了笑,道:“无事的,我能撑住……”
曲昭雪蹙了蹙眉,对她回以微笑,记忆中浮现了那日一早在巷子中看到的杜少尹,总觉得看起来很昏庸……
不过昏庸倒也不是什么可怕之事,她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生说服他,想必也不是件难事……
就连顾沈渊那么难搞定的人他都搞定了,还怕旁人?
这个时辰已经是艷阳高照了,街上鲜有闲人,更没有什么人关註此案,护卫索性便关上了京兆府的大门,正当此时,有护卫喊道:“京兆尹到……”
京兆尹?
曲昭雪心裏一惊,转头一看,便见一身绛紫官服的顾沈渊缓缓走到堂上落座,还是那副阴沈着脸的模样。
曲昭雪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客气,心情却有些垮,毕竟这几日她这运气着实是令人糟心……
而顾沈渊看到曲昭雪之时,身子一顿,微微挑了挑眉,又看向曲昭雪扶着的一身素服的焦家娘子,却并未说什么,只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焦家娘子闻言身子一颤,眼眶登时红了,不由自主地双膝一曲,跪倒在地,颤着声音道:“京兆尹在上,我为我夫君焦桐疏喊冤。”
“起来说话便是……”顾沈渊看起来面色稍缓向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便搬了一个圆凳过来,曲昭雪急忙将焦家娘子扶了起来,让她稳稳当当地坐下,却发现那护卫只搬来了一个圆凳,没有她坐的地方了……
曲昭雪抬眸看向顾沈渊,见顾沈渊坐在堂上脊背挺直,与她目光交错之时抬了抬右眉。
曲昭雪大概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估计就是,人家是失了丈夫的柔弱寡妻,而她就是个只会钻营取巧的心机女子,在公堂之上有什么脸面要凳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