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回头,
只见门口围观百姓中自动闪出来了一片空地,众护卫将两名男子围在中间,往公堂之中走来。
是万花楼掌柜汪海,
和那罗姓男子赶来了。
柯遇听到这声音之后,身子抖了抖,
也没敢回头,
将刚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彻底噤声了。
曲昭雪闭了闭目,起身往边上站了站,暗自腹诽了几句……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怎么就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
汪海一边谄媚地笑着,上前行礼道:“万花楼掌柜汪海,见过王爷。”
身旁的那个罗姓男子脸上仍然挂着得体又疏离的笑容,微微欠身,道:“讼师罗岱英,见过王爷。”
曲昭雪闻言,不禁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这个名为罗岱英的男子。
原来他竟是个讼师吗……
顾沈渊见他二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略蹙了蹙眉,挺直了身子,
道:“二位免礼,今日这位柯遇前来自首,
本官便当场升堂,以查清案情,
汪掌柜身为夜明珠失窃案的苦主,
本官便通知汪掌柜到场。”
汪海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刚要出声,却听身边的罗岱英轻轻咳了咳,
汪海疑惑地扭头看向他,忽而会意,尴尬地笑了笑便不言语了,只见罗岱英微笑着上前几步,道:“王爷,既然宝珠已经找回来了,那我们万花楼也就不再追究此事了……”
顾沈渊手指轻点桌案,微微抬了抬眉,道:“罗讼师的意思是,万花楼汪掌柜不再以苦主身份控告了?”
“是啊……”罗岱英的笑容十分温和,扭头望了汪海一眼,道,“汪掌柜的意思是,万事以和为贵,柯遇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该给一个悔过的机会啊……”
曲昭雪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讚嘆一声,真是收买人心的一把好手。
当曲昭雪想通了整个案情之后,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万花楼的汪掌柜,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如今他在公堂之上这般维护柯遇,显然是想要将柯遇的心拉拢到他们这一侧,让他莫要反水,咬死杀死焦解元的案子,是他自己所为。
而顾沈渊显然也明白了这意思,道:“罗讼师既然精通律法,想必也知晓,就算苦主不追究,本官身为京兆尹,也须得依律法对其施以刑罚。”
罗岱英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罗某自然是知晓,不过虽然律法无情,但是人却有温度,刑狱官可比这律法要重要得多……”
曲昭雪心裏一惊。
这人竟然还敢教顾沈渊做事,还真是挺胆大的,不知道有什么背景……
顾沈渊闻言也不急不恼,勾起了唇角,道:“罗讼师言之有理,本官确实也有放他一马的心思,只是他还犯了件杀人案,本官就是想法外开恩,也确实做不到啊……”
“杀人案?”汪海一脸惊讶的样子,扭头看向跪在那裏的柯遇,用手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又痛心疾首地哀嘆一声,道,“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罗岱英又扭头望了汪海一眼,曲昭雪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看到汪海一脸吃瘪的模样,如鹌鹑似的缩回脑袋不言语了。
这倒让曲昭雪十分惊讶了,这二位关系整个颠倒了似的,看起来这讼师像是大爷,这位客户却成了乖乖听话的小弟,根本没有一丁点甲方爸爸的尊严……
确实是奇妙的很……
而且,这汪海看起来并不算聪明,根本不像是个日进斗金的大铺面掌柜,脑子绝对不如这位罗讼师活络。
罗岱英又转向顾沈渊,嘆息了一声,又行了一礼,道:“既然如此,罗某便不宜置喙了,此案既然与万花楼无关了,那罗某便与汪掌柜先行告辞了。”
顾沈渊手指轻轻点着桌案,双目紧紧地盯着罗岱英。
这罗岱英虽然看起来对他十分尊敬有礼,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明裏暗裏地冒犯他,先是为着收买人心的目的教他人情重于律法,现在又擅作主张地想要离去。
顾沈渊倒是听说过这个罗岱英,他为好几个勋贵脱罪之后,在长安城的勋贵之中彻底打响了名号,来找他做讼师的人非富即贵。
而顾沈渊身为京兆府还是第一次与他在公堂之上见面,可见这罗岱英平日裏接触的都是些大理寺管辖之案,涉案之人身份高贵,由不得京兆府管辖……
罗岱英刚给汪海使眼色要离开,却被顾沈渊叫住了。
“罗讼师请留步,本官还需询问一下苦主和疑犯,还请二位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