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渊感觉太阳穴一阵狂跳,
脑子裏嗡嗡地响。
怎么如今案子这般多,果然是多事之秋吗?
顾沈渊耐着性子,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只蹙着眉道:“万年县衙是做什么的?这种小事让他们去处理……”
“王爷……”这护卫小心翼翼地轻声道,“就是万年县衙来的人,
请您过去主持大局,
说是见血了的案子……”
顾沈渊一听,
感觉一阵气血上涌,闭了闭目才艰难地睁开双眼,嘆息道:“走吧……”
这案子真是没完没了,
确实是让人头疼。
可当他到了平康坊落梅娘子家之后,才发现这案子可不止是让人头疼这么简单……
他简直想要当场辞官……
案发现场是平康坊二楼的一个厢房,外面为了好些嫖客和妓子,万年县衙的人已经将现场控制的差不多了,县令名为周吉,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苦着脸立在一旁,见顾沈渊到了,就像是看到菩萨亲临一般,
快步迎了上去,感动地都有些哽咽了,
道:“王爷,您可来了……”
顾沈渊感觉额角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让他免礼,
看着眼前案发现场的情形,心登时沈到了谷底。
地板上和桌案上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一个身上裹着被褥的年轻娘子倒在墻下,
一片青紫还渗出了血迹,肩膀裸露着,便知内裏应当是没穿衣裳,而一旁跪着一个黑衣男子,年纪很小,看起来应当是谁家府邸中的家仆,被万年县衙之人看管着,而他身后立着一个半裸着上身的男子,露出了遒劲的肌肉,唇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正看向顾沈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勇国公世子,金吾卫参军殷尚学……
眼见此情此景,顾沈渊心中已经有了数,看向身旁的周县令,道:“怎么回事,说说吧。”
周吉瞥了一眼殷尚学,见他眼神不善,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小心道:“回王爷的话,下官收到报案,说是平康坊中发生命案,来到之后听闻,说是这位卖艺的妓子撞墻自尽,然后……”
周吉蹙了蹙眉,将头压得更低,道:“泰兴侯府的公子江问菩,被殷世子的家仆打伤了,如今正在隔壁请郎中救治。”
“泰兴侯府?”顾沈渊感觉胃裏一阵翻腾,闭了闭目,道,“报信了吗?”
“报了的,王爷放心。”
周吉在一旁小心答话,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顾沈渊安排人将那个女子的尸体遮盖起来等待着仵作的到来,接着便紧紧地盯着殷尚学看,冷笑了一声,道:“当真是被殷世子的家仆打伤的吗?本官看起来倒是不像……”
殷尚学闻言,勾了勾唇角,踢了一下他那跪地家仆的屁股,道:“襄郡王问你话呢,你是哑巴了还是聋了?”
那家仆身子猛地一颤,咬了咬牙俯下身子道:“禀襄郡王,是奴婢看他抡起花瓶要砸世子爷,奴婢便上前维护世子,不小心将他打伤了……”
殷尚学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道:“襄郡王您瞧,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顾沈渊没理睬这主仆二人,回头看了看围观的众人,道:“掌柜何在?”
此时,一个身穿绯红襦裙的女子扭动着腰肢,轻轻柔柔地上前来,行了福礼,道:“奴是这裏的老鸨,名为落梅。”
顾沈渊只感觉一阵浓烈的花粉香气扑鼻而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只见这女子年约四十,脸上的脂粉十分厚重,根本看不清五官,身上的肌肤赛雪,襦裙的领口压得极低。
顾沈渊蹙了蹙眉,将目光集中在她的额头上的花钿,道:“发生了何事,你可知情?”
落梅娘子支支吾吾地回头望了一眼立在那裏垂着头盯着手指看的媚棠,又瞥了一眼在一旁瞇着双目看向她的殷尚学,浑身打了个哆嗦,道:“奴来的时候,就见到这副景象,别的没看到……”
顾沈渊闻言一股火气窜了上来,只听得门外似是传来了一阵哭天抢地的响动,走出房门一看,便见泰兴侯江夫人昏倒在了门口,泰兴侯则在一旁不住地唉声嘆气,跟来的家仆手忙脚乱地将受伤的江问菩抬了出去,泰兴侯看到了顾沈渊后,急忙上前来行礼,道:“王爷,请王爷一定要替犬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