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姐可愿随在下一同前往。”
“请裴公子带路。”
曲月瑶笑吟吟的颔首,然裴悯的视线却停留在她的手腕上。
她不好意思的将被风吹起的衣袖覆又挽下,“蚊子太多了。”
“那待会再走。”
裴悯收了伞,随手放到廊柱前。他从腰间取出一圆圆胖胖的瓷瓶来,将盖子打开,一股艾草的味道溢了出来。
裏头是草绿色的膏状凝胶,裴悯拿指腹取了米粒大小,牵起曲月瑶的手。此刻有风吹来,正巧将那宽松的衣袖吹散而开,露出手腕上红肿的小疙瘩。
裴悯轻柔的将药膏推开,他指腹微凉,伴随着那药膏的凉意,曲月瑶原先瘙痒的感觉减轻了不少。然而取而代之的却是轻颤的指尖,以及肌肤桃花般的泛起一片粉色。
那一块被裴悯接触过的地方都变成了淡淡的浅粉色,一眼望过去如同桃粉烟霞。裴悯眉间微蹙,抬眸去瞧曲月瑶。
美人粉面含羞,此时正低着头。感受到裴悯的目光,曲月瑶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仓皇的用衣袖盖上。
“我自小便有这个顽疾。”
“是吗?”
裴悯轻声笑了笑,将瓷瓶递到曲月瑶掌心。
“以后出门记得带,既然是顽疾,那越少人知道越好。”
“知道了。”
曲月瑶将药膏放进荷包中,匆忙点头。
“还去求姻缘吗?”
裴悯转身,对着外头烟雨朦胧,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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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佛殿中,陈穆之看着一脸认真严肃却迟迟不说话的方丈,最后的一丝耐心也被磨完了。
“秃头,你到底行不行?”
陈穆之咬牙问道。
方丈适才微微张开双眼,停止敲木鱼,随手抽出一支签文递到陈穆之面前。
陈穆之瞧了半天,“这上头写的什么鬼东西。”
“此签便是陈公子您的姻缘。”
方丈故作玄虚的忽悠道,将那根签放到陈穆之脸旁,随即无奈的嘆了口气。
“陈公子此生并无正缘。”
方丈顿了顿,签文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上头显示,陈穆之这一世孽债缠身,註定下场凄凉孤苦一生。
“满嘴胡言乱语,小爷出了五千两银子便是让你来诅咒小爷的吗?信不信我一脚踹翻你这相国寺!”
陈穆之气的一跃而起,气的抓起一旁的灯便要砸。
“我的好公子,相国寺一砖一石都是皇上命人建造。哪怕是太子爷来了,都不敢放肆,您快放下!”
好在陈穆之身边的小厮还算机灵,及时阻止了陈穆之作死。
“是吗?太子都不敢砸?”
陈穆之清了清嗓子,适才缓慢的松开手。
东京的纨绔子弟皆效仿太子,唯太子爷马首是瞻。
这陈穆之哪怕是不听老子的话,也要听太子的。
“是啊。”
“那不砸了。”
陈穆之假装从容的理了理衣裳,朗声道。
“对,咱们今日就暂且放过他们。”
小厮点头哈腰的应下。
“你这个秃头,今日是小爷我放你一马,日后可不准再信口胡诌了啊。”
陈穆之指着方丈虚张声势。
方丈一脸无奈的看着陈穆之,目送着这位公子哥被下人门连哄带骗的拖走了。
“世人都说陈家世子爷是位出了名的纨绔,如今看来传闻不假。从来只听人骂秃驴,倒是头一回听到人骂和尚秃头的。”
方丈轻轻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极为厌恶的将那根签覆又装进签筒中。
神佛殿内有多热闹,后山便有多寂静,两相对比竟像是两个天地。
曲月瑶同裴悯并肩而行,从石阶往左走,竟别有洞天。
此处通幽小径,越往裏面走便越幽静,除却山泉叮咚之外,没有旁的声响。
二人继续往前,竟有一丛极为绚烂的杜鹃开在山野之间,而在那杜鹃之中,有一颗百年老树开的郁郁葱葱,上头只绑了两根红绳,下头挂着木签。
“这裏便是相国寺最有名的求姻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