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颂的国君仁慈良善,可子嗣单薄。如今年近五十,只得了太子这么一个老来子。
再加上又是中宫嫡出,自然娇惯些。从小到大都捧在手心裏,宝贝似的养着。
几十年如一日都是如此,便养出了这么一位暴戾成性骄奢淫逸之徒。
东京城乱不乱,全是这位太子爷说了算。
哪怕是远在河东,太子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跟他比起来,她的堂妹康宁郡主就只是个巡山的小喽啰。
曲月瑶一下子便耷拉下脸,愁的长吁短嘆。
“你今日去相国寺,不会被这位太子瞧见了吧?”
“当时人那么多,我哪裏知道谁是太子。”
曲月瑶回忆起山脚下人山人海围观她的场景,默默摇摇头。
曲辰良随手将放在案上的剪刀拿出来,递到曲月瑶面前。
“姐,不然你先绞了头发,到时太子若真的找上门,你可以立地成佛。”
曲月瑶狠狠的给了曲良辰一拳,心中只期盼这太学的公考能早些开始。
太学公考纪律森明,介于是给朝廷直接选拔人才的重要考试,故而考官皆是刚正不阿颇有名望的大才子。
曲瀚不才,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过往数十届他都是考官,为此虽然官阶不高,朝中却有不少官员可以称作他的门生。
可今年,曲辰良也要参加考试,出于避嫌,曲瀚这次便只能赋闲在家。
他得了清凈,便越发有时间操心儿女之事。正巧这段时间也是东京士大夫议亲的旺季。
“辰儿,你的同门之中可有合适之人?”
饭桌上,老父亲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曲月瑶也不似平常女儿羞的脸红,极为坦然的听爹和弟弟讨论自己未来夫婿。
“若论才学苏永裴悯皆为上乘,但谈私交的话,还是闻折兄更好些。”
曲月瑶夹菜的手顿了顿,倒是不曾想到曲辰良竟然同裴悯颇有私交。
“这位裴悯几次私考的确表现不错却也称不上出众,还有出身实在太低。”
裴悯家中父母皆亡,只有一位舅舅,在东京府衙任闲职,八品小官,就连房子都是租赁的。
“父亲您当初不也只是一介白丁吗?”
曲辰良兵不血刃,一句话说的曲瀚像是中了内伤脸色铁青。
“你曾祖父当初也是状元,只是在你祖父那一代落魄罢了。”
曲瀚咬牙,儿子这张嘴不知随了谁。
“以闻折兄的才华样貌,届时公考之后入内阁也未可知。那时候咱们曲家反而是高攀了。”
太学公考同普通科举不同,由于能进太学者皆是官宦子孙,仕途自然也要比普通科举考生更好走些。
若裴悯果真能在公考中夺魁,入内阁的确不是奢谈。
“他一定能入内阁。”
曲月瑶下意识的接话,神色极为笃定。
父子二人齐刷刷的看向她,“他看上去就是一副当大官的样子。”
曲月瑶咽下口中的鱼肉,朝二人咧了咧嘴。
“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曲辰良不以为然,裴悯的确生了一张运筹帷幄城府颇深的脸,而曲家人一向都是看脸的。
“瑶儿也认识这位裴悯?”
“见过几面。”
“生的仪表堂堂?”
“不是仪表堂堂,准确来说是俊美异常。”
曲月瑶颇为认真的纠正了父亲的用词,曲辰良表示讚同,又着意添道。
“同我不遑多让。”
“既如此,叫来府上坐坐。”
曲瀚当即拍板,越快越好。
大颂士大夫一向自视清高,断然做不出在放榜之时去抢状元的丑事。
故而各位有待嫁女子的人家,都会在根据考前的风评考察这些学子,在考试之前定下婚期。
这项操作其实风险极大,同后世买股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女儿的人家自然不会只考察一位,相反的,优秀学子自然也不会只上一家的门。
这其实是一次双向选择,而曲家的优势并不算大。好在曲月瑶的美貌足够有名,故而递拜帖的学子们并不少。
可在那些拜帖中,就连苏永的都找到了,偏偏没有裴悯的。
甚至连曲辰良亲手写的拜帖,都被裴悯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我还以为闻折兄是真心待我。”
曲辰良颇为受伤,长这么大只有他拒绝别人,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拒绝。
比起曲辰良的难过,曲月瑶要显得坦然很多。她清楚裴悯的未来,也自然明白自己除了空有的绝美皮囊之外,没有别的能拿出手的东西。
“好了,你看我都不难过。先见见别人吧。”
曲月瑶扯起嘴角,露出被裴悯嫌弃过的苦笑。
“姐你真不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