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天空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一天即将过去,在田裏忙活了大半天的村民也纷纷拿上东西回家赶饭了。回家已有五天,继母和弟弟们对未央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欠揍,虽然她本人并不介意,其根本原因是她一直都是那么过来的,可这次就有点过分了——对于小百合恶劣的霸占了她的手机,未央一度使用了绝食策略,当然之前还有“把充电器藏起来策略”和“不给弟弟洗澡澡策略”,不过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也包括新一轮的绝食策略。
未央以为,只要自己坚定立场,向小百合阿姨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的话,她肯定还是会把手机还给她的,但她真的高估了自己在这个家的分量……啊不对,是高估了自己在小百合阿姨心裏的分量,人家才不管她要不要吃饭要不要给她充电器要不要给她两个儿子洗澡呢,不吃饭?行,正好他们可以多吃一些!不给她充电器?不要紧,母老虎模式启动,量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和继母对着干!不给双胞胎洗澡?那有什么关系,弟弟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去田裏抓只营养过剩体形庞大的癞蛤蟆吓死她!
——所以说她能不乖乖就范吗!
简言之一句话:没有爹的孩子是根草啊是根草……
嘴上嘀嘀咕咕的说着,未央突然灵光一闪:对鸟对鸟,她还有个爹不是咩……
未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趁客厅没人,拿起话筒,照着墻上贴的便签纸,给远在东京打工的时雨一郎打过去。
“餵?”
她爹懒洋洋的声音。
未央含泪,真想咬手帕啊:“爹啊——”
她对时雨一郎讲述了她这几天的心酸史,小百合阿姨是怎样逼她就范的,两个弟弟又是怎样用癞蛤蟆吓唬她逼她给他们搓澡的,还有她的手机,这都多少天了!再不拿回来,只怕又要忘记一些人的长相了……未央吸了吸鼻涕,可怜兮兮的想,她的日记本已经越来越不管用了。
时雨一郎慢慢从女儿混乱的表达方式裏理出一点头绪来,定定神说:“总之就是小百合把迹部送你的手机拿走了?”
未央点头如捣蒜。
“对的对的!”
“那两个兔崽子还抓了癞蛤蟆吓你?”
“对的对的!”
“都那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洗澡?”
“对的对的!”
“明明是双胞胎也不知道互相搓澡是么……”
她爹的语气忽然变得骇人起来。
未央赶紧调转“枪头”:“手机手机!”再怎么说也是稚子无辜,弟弟们还小,调皮捣蛋也很正常,身为他们的姐姐,这一点肚量还是有的。
时雨一郎沈吟道:“知道了,你去房间等着,手机,小百合等会儿就给你拿去。”
“嗯嗯!”
挂上电话,未央刻不容缓地跑回她的房间,双腿合拢,正襟危坐在老旧的榻榻米上。
说起来,未央还真不明白父亲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特别是在面对小百合阿姨的时候,总感觉不论什么事,父亲总能处理得很好,而奇怪的是,小百合阿姨也不会因为他的责怪而生气,反而会收敛一下——虽然只是暂时的收敛,但至少未央在那段日子会比以前好过很多。
外边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跑步声。
未央下意识的挺了挺胸。
小百合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光洁的额头上还有因奔跑而渗出的汗珠:“你!”她手裏拿着的是未央日思夜想的手机,“我才没有抢你东西呢!”往桌上一放,得,物归原主。
未央赶紧拿在手上,生怕继母反悔。
她委屈地望着小百合:“充电器……”
“你爸只让我把手机还你!”
“那我再去给我爹打电话……”
小百合就快被她气得吐血,连忙道:“你等着!我去房裏拿!”转身,飞奔而去。
未央震惊继母竟然对他爹如此的百依百顺,可是她如果每次遇到这种事都去找父亲的话,是不是太要不得了?有点像是在破坏人家的夫妻感情哎。握了握手裏的东西,未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手机回来了,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给迹部打电话报平安,好几天没联系了,她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挨骂。
这是肯定的!也是她必须要承受的!
未央心裏莫名其妙的泛起一丝甜蜜,好奇怪喔,挨骂她怎么还觉得好开心呢?
解锁屏幕,手机上的壁纸还是那个嘴角洋溢着傲慢微笑的大男孩。
未央出神地看了他一会儿,愉悦的拨通了迹部的手机,平缓的“嘟嘟”声过后,她听到裏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带手机?
还是没听见?
未央按下重拨。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她又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