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未央住的地方就在冰帝学园高中部的后校门附近,那是一栋破旧的老房子,也是这附近唯一一栋还没有被政府拆除的古董房。常年失修的楼梯,会因她走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担忧的声响,所以每当未央上下楼时都会显得特别小心。
这裏一共有三层楼,每一层都有四家住户,而她则和爸爸两人住在二楼最裏面的那一间屋子裏。未央的爸爸因为工作繁忙的关系,所以都不常回来,根据她日记上面所记载的天数,她应该有一周左右没有看见他了。
不过这不都重要。
未央抱着迹部大爷赏赐的寿司大餐,嘿咻嘿咻地爬着楼。
他可真是一个好人吶!她这么想,自己不过还处于“实习生”的阶段,他就已经展现出了忍足君口中所说的“随便吃,吃到饱”的优点了呢……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才行!未央摸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看起来和她本人一样“弱不禁风”的木制门。
她按下墻上的开关,悬挂在屋顶上的二手日光灯瞬间照亮了一室的混乱。
“什么……又来了吗?”
她喃喃自语,反手锁上门,习以为常的回归到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托冰帝学园的福,这栋古董房裏面的住户经常受到小偷的光顾,大概是因为和贵族学院的距离太近,所以被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有钱人就是喜欢装穷”,再加上没有保卫队的人早晚巡逻,于是就发生了多到数不清的盗窃事件。
不过应该都是属于兴高采烈地进来,骂骂咧咧地回去就是了。
其实这裏并不是她的家。
未央来自一个小山村,很偏僻的地方,她还有两个弟弟,那是继母生的小孩,而她的妈妈早在生她的时候就因难产而去世了。未央放下那包用纸袋装好的寿司和书包,像往常一样走到书桌前,拉开了被人用工具强行撬开的抽屉:“还在。”
她的那些日记本仍然完好无损的躺在裏面——这使未央安心了起来。
这可是和她生命一样宝贵的东西呢。
尽管已经上了一把据说“很牢固很可靠绝对不会被撬开”的锁……但事实摆在眼前,哪怕店老板用生命起誓,那些小偷还是可以用他(她)凶残的专业技巧打开任何一个阻扰他们发财的东西。
未央拿出最上面的那一本日记,白色的封面上用原子笔写了一个“3”。
哇喔,已经是第三本了吗!未央惊嘆一声,便拿着日记本和桌上的笔走回客厅,瘦小的身子靠在沙发上,坐在了满是刻痕的变了色的地板上。
她翻开夹有书签的那一页,上面写着一些人的名字,在名字的后面还註明了这是谁,这又是谁,特征是什么,和他(她)聊过些什么,重要的事情还特地在末尾加上了感嘆号。
未央咬着笔,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随即从书包裏拿出一个新的本子,摊开在了大腿上。
“唔,这样区别开比较好……”
微微低头,在第一页写上一长串娟秀的字体——
迹部景吾。右眼下边有一颗泪痣。
他是一个好人,可以让我随便吃,吃到饱!明天一定记得要去找他!
因为我答应了忍足君要成为桦地二世,要替桦地好好照顾迹部!要努力了!努力!
打上最后一个感嘆号,未央抬起头,看见了放在桌上的寿司大餐,心动不已。
“……肚子饿了。”
距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多小时,吃完再写也是可以的吧?
未央扔下日记本和笔开始啃寿司。
呜,迹部,你真是一个好人!
……
第二天,忍足侑士在教室外等着某人的到来,可是,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眼看大少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只好先去安抚一下他那好似被人耍了一样的高傲心灵,又是说好话,又是赔笑脸的。看在他昨天蛙跳那么久的份上……时雨,你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啊!忍足在心底呼唤着她。
现在正是吃午餐的时间,教室裏的人,除了忍足和迹部都去食堂就餐了,他俩之所以等在这裏,无非也是因为某个不自觉的“实习生”迟迟没有来这边报到,并且……忍足瞄着大少爷空荡荡的课桌——她难道不知道“实习生”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不能让迹部大爷饿肚子吗!
忍足揉着太阳穴,昨天请她吃饭的时候不是已经交代过了吗?迹部讨厌不守时的家伙,如果让他等,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啊。
难道你也想蛙跳不成?
忍足绝望的往门外看去。
一颗巧克力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迹部也註意到了,他皱了下眉,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吭。
“你在干什么?进来啊。”忍足有些无语的喊着那个小不点儿。
“……喔。”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神色不安的往这边走来。
迹部的脸色在看见未央的着装以后变得更难看了,他瞪着她,把她由上至下的打量了一遍,那冷冽的眼神恨不得将瘦弱的未央给戳出一个洞来:“你有怪癖么?”竟然穿女生的校服!
忍足知道这其中有误会,但他只是很没良心的别过脸去“噗嗤”偷笑,也没有替她解释。
未央穿着被洗的皱巴巴的短袖衬衫,领口上长长的领带也被系的相当难看,那条还不到膝盖的深绿色格子短裙正巧暴露出了它的主人人很矮,腿很短的缺点。
她拉着领带的边角,显得很为难。
有泪痣啊,那他就是迹部?可是怎么……不像好人?还是昨天写错了?
迹部实在不想看见一个男的在他面前做出类似“不要这么说人家啦”的恶寒举止,“本大爷不需要一个有穿女装嗜好的家伙。”他催促道,“在有人回来前,你最好把这身衣服脱了。”
咦咦咦咦咦?脱……脱衣服!
未央往后退了一大步,惊恐拒绝:“不,不要!”
“……”那种软软细细又带着哭腔还那么坚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迹部突然想起了昨天被这小子喊他“叔叔”的场景。
“咳。”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笑着咳了一声,站出来为她说话,“我忘记和你讲了,时雨是女孩子。”
迹部露出了两秒的诧异之色,随即平静地说:“本大爷早就知道了。”
未央倒抽一口凉气,用惊人的速度一路后退到了墻边,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墻上——他果然不是迹部!
“……你退那么远做什么!”
忍足泛着嘀咕:“你知道她是女生还让人脱衣服?她不跑都算对得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