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知道,迹部家的门第高,讲血统讲身份,不是任何阿猫阿狗因为贴上了“迹部景吾女朋友”的标签就能自由出入那栋豪华大宅,她是什么人吶?没靠山没背景,大少爷瞧得上她,简直就是她时雨未央祖上积德——虽然不想这么贬低自己,不过事实就是如此,说不准他家裏人就是这样想她的,有钱人嘛,难免不落入俗套和狗血。
越想越不高兴,一不高兴就又不想理他了,未央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倒头就睡。
闹脾气不好,她以前也不怎么闹脾气,就是和迹部在一起以后吧,未央那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平时还看不出来,只觉得时雨同学即使是迹部大爷的新宠,但还是那么的亲民和善没有架子,不过这种事,一般都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这小白兔养着养着吧她就会咬人了,惯着惯着吧她就蹬鼻子上脸了,遇到心情不好,再稍有个不顺心什么的,说不理人就不理人,别提有多难伺候了。
迹部抿着唇瓣浅笑,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他,却没有认真在听他说话,脑裏想的、心裏念的全是未央,今晚要是回不去的话,那丫头会不会失眠呢?
“——总之,谁都可以,时雨未央不行!”迹部彦一蓦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向儿子,“景吾,听我的话,和那女孩断了。”
迹部神色未变,懒洋洋地挑眉,丝毫不把父亲的警告当回事:“我不答应。”
“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吗?”
迹部冷笑,他就不明白了,父亲连见都没见过未央,怎么就这么排斥她?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又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最根本的原因其实不是未央?能让父亲这么激动,除了碰上和母亲有关的事,还真的……
“好吧。”迹部彦一扯开衣领上的领结,双手撑在书桌上,轻轻地笑了,“原本是打算等你大学的时候再说,不过现在看来要提前一点了。”
迹部瞇起眼,“你想干什么?”
“哦,替你安排相亲,不然你以为还能有什么?”抢在他拒绝之前,迹部彦一沈声说,“你知道我的手段,像时雨未央那样微不足道的蚂蚁,不需要动用家族势力我也能捏死她,想反抗我?景吾,你的翅膀真的够硬了么?你确定你有能力保护她?”
“给我牢牢记住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
父亲动了怒,使出杀手锏逼他乖乖就范,大少爷不想妥协,更不想屈服,不过父亲说得对,他现在还没有能力与他、与整个迹部家抗衡,硬碰硬的结果他承受不起,未央那个呆子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是一定不能失去的,而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法就只有按照他父亲的意思,憋屈的去和早濑家的独生女相亲。
至于这位早濑小姐是走哪儿冒出来的迹部并不清楚,看起来父亲是为了让他尽快和未央分手,所以才随便找了哪家的千金来和他吃这顿鸿门宴。虽然从外观来看,她的确是一位令人眼前一亮的小姐,柔柔弱弱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她——大误啊!迹部大爷其实是想掐死她!这女的搞什么?病猫吗?脸色惨白,说话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长形的餐桌,他坐这边,她坐那边,中间还隔了那么长一截,迹部真想让佣人给她一支麦克风,想说什么你就大声的说,别整那些小家碧玉的玩意儿,他见了心裏烦躁。
大少爷不耐烦的切着餐盘子裏的牛排,一块,又一块,切了也没胃口吃,对面的女人支支吾吾的做着自我介绍,紧张的都要将头埋进身前的汤碗裏面去了。
迹部冷眼睨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握着刀叉,继续对牛肉进行“解体”。
站立在角落的侍者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定住,微微弯着腰说:“少爷,先生说,‘对待女孩子要主动一点。’”转达完毕,他迅速的退回了原位。
该死!
迹部的某根神经“嘣”地一下断裂,他狠狠咬牙,机械式的发问:“姓名。”
对方顿了顿,反应有些迟缓,“早濑……早濑纯。”
“年龄。”
“十……十六岁。”
“兴趣爱好!家庭住址!”
“……家庭住址?”
“本大爷有空会去接你——”
再咬牙。
“约会!”
够了吧?够主动了吧?
说完这句话,迹部瞪向站在二楼走道上举着高脚杯,朝自己微笑的父亲。
在母亲回家以前,他就再让他嚣张一会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