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迹部要过那么多次零花钱,未央发自内心的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首先,她只是告诉大少爷,小卖部裏新上架了哪些东西,看起来如何,吃起来又会有何口感,至于买不买那是他的事,而且作为迹部的“跟屁虫”,未央每天不辞辛劳的替他跑腿,再热再累都没对他哼哼过一句,前段时间还被迫去客串了一下“网球部专属洗衣机”……话说就算在老家的乡下,她都没有洗过那么多衣服呢。
第二,未央是个穷鬼,每个月都是拿爸爸打工赚来的那心酸的工资过活——当然,她拿到的只是爸爸工资裏的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也被分为了两部分,一是寄给乡下的后母和弟弟过日子,一是爸爸自己平时的开销。其实这样的分配已经很不均匀了,可是没办法,女儿非人类的食量委实让做爸爸的压力很大,明明给她的那一份已经是最多的了,可未央却还是怎么样也吃不饱,普通人一日三餐,顶多再加些零嘴宵夜什么的就已经差不多了,而未央则被她爸爸归为了非人类那一区,哪怕那顿餐只有白米饭,没有任何下饭的菜,她也能把电饭煲裏面的米给舔的一干二凈。
用未央爸爸的话来说:这个女儿,真真是让他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啊!
——那么心酸的工资,除了要缴房租,还要寄给家乡的妻子和孩子,以及!餵饱女儿的肚子!
未央爸爸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女儿跟着自己来到东京以后,每日都用那双包含饥饿泪水的眸光註视着远方,迷茫又无助,虽然未央嘴上不说,但爸爸心裏很清楚,而耳朵更是听得真切,那恐怖的“咕噜”声如影随形,整日整日的提醒着未央爸爸,他的女儿,很饿!
正所谓,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爸爸的压力来自于女儿,动力也来自于女儿,他要发奋!他不能把女儿给饿死了!
钱不够是吧?好。一份工变成两份工。
吃不饱是吧?好。两份工变成三份工。
慢慢的,未央自然是很少见着她的爸爸了。
最开始还能在起床的时候看见他在忙活早餐,晚上偶尔也能一起吃个饭,可现如今,未央几乎就只能看见爸爸放在床垫下边的生活费了。睹物思人,约莫就是这个意思了。不过尽管如此,未央还是没能从爸爸的血汗钱裏得到一丝满足,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能吃了!
思绪越飘越远,她突然想起了爸爸,爸爸他……他……唔……敲了几下脑袋,裏面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容,未央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惨了惨了,真的是太久没打过照面,她连亲爹啥样都想不起来了!
爹呀,她真不是故意的,你也要体谅一下你女儿这颗被车撞过的头!经常不见面就会变成这样,当初真应该拍张照片放在家裏,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顺便告诉自己:这是我爹,这是我爹。
未央好后悔,也好郁闷。
一方面是迹部大爷问她讨债,一方面是她忘记了亲爹的长相,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未央觉得自己最烦的还是前者:大少爷那笔可观的零钱她上哪儿找去?
其实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要怪小卖部的大婶占她便宜,每次只要是未央自己去那边买东西,大婶就会故意不提醒她还要零钱要找,而未央又是吃货,一拿到零食,哪裏还顾得上其他?以至于现在被迹部一问,被大家一质疑,她光然大悟之余也不由郁闷了起来。
回去找小卖部的人,别人说什么都不承认他们吃了她家主子的钱,而且还倒打一耙说是未央自己中饱私囊了!她一气之下,“袭击”了零食架上的所有进口食品,付钱的时候拿起收银臺上的纸笔,打了张欠条,落款写上“迹部景吾”四个字说:“全部送去网球部!”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一到这种时候就越能体现出迹部大爷在冰帝学园的影响力和名气,单是一张欠条,写上他大少爷的名字就变得与众不同了。小卖部的人在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送去了未央买下的零食,众人一见,纷纷傻了眼,这么多吃点!今天是要搞啥活动吗?
与此同时,迹部部长瞪着那张签着自己名字的欠条,火了:“时雨未央!”他揉烂那张纸,顺手一抛,边掏钱包边训她,“本大爷的名字是你写的?”
未央迟疑的点了点头,看着迹部面不改色的把一迭钞票给了小卖部的大婶,“那个钱……”
“难看!”他老大不爽的说,“今晚回家给我练字。”
“……哎?”
“每天写一本‘迹部景吾’!”大少爷扭头,吩咐几名块头大的学长把这堆零食搬进闲置下来的储物柜裏去,随即对呆若木鸡的未央说,“别忘了,你还欠本大爷两千七百元。”
两千七百。
这个数字是经过忍足侑士计算得来的。
未央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裏发毛!迹部明知道这笔钱是被小卖部的人给坑了去,可他不仅不为她讨回公道,还硬逼着她还钱,简直没天理嘛!未央哭丧着脸回家看了看自己身上剩余的钱——呜呜,只有七百多一点了,这才月初啊亲。
未央翻箱倒柜,绝望的在狭小的空间找啊找啊,希望能找到些可以拿去抵债的东西,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这个家最值钱的东西,兴许就是未央自己了。
嘆口气,她坐回椅子上,开始在空白的小本子上“练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