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的怒火瞬间飙升至顶峰,那些可都是他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做的便当!这家伙竟然——竟然送给向日和芥川!迹部气势汹汹的走出会长办公室,连电梯都不想等,直接从楼梯跑下去,目标:高一a班,时雨未央!
知道这个笨蛋食量大,吃得多,于是那天回家之前,在他下定决心要做东西给她吃的时候,去了一趟附近的百货公司,买了一个容量很大,有三层的便当盒,因为塑料材质长期食用对身体不好,所以特别挑选了好看的陶瓷款式——这也就算了。
他买了活虾,很新鲜,但是很恶心,滑溜溜的,两只钳子不停挥舞。
迹部的手,握的都是网球,拿的都是球拍,啥时候剥过虾壳了?就算是煮好的虾,家中有仆人,全是他们剥好放进盘子裏,他只需要吃就行了——这也就算了。
他不会做饭,以为买本书研究一下,凭他迹部景吾的领悟力,一切都可以变得很顺利。
只是做饭这种事,确实不像打网球。
虾会跑、会夹人。
菜刀不好拿,更不好控制,一不註意就要划破手指头。
一会儿要煮开水,一会儿要煮饭,开水沸腾了,他还在弄那只虾!
好不容易弄死了一只虾,他回过头去看米饭,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插电源!
迹部很狼狈,从未这么狼狈过,他在厨房裏折腾了那么久,竟是一事无成!
还好,藤井来帮他了。
他说:“少爷啊,其实,其实您不需要这么麻烦,您先等开水烧开,然后把这些虾倒进去,煮死它们之后,您再捞上来,这样剥壳也好剥很多……”
迹部想了想,如梦初醒般:难怪卖虾的老板让他回家先煮开水,原来是烫虾专用。
“少爷,能请您帮老奴洗一下胡萝卜吗?”
“还有,顺便请您把酱油递给老奴……”
“哎呀少爷,老奴忘了拿醋,能请您跑一趟后院的厨房吗?”
“少爷……”
“少爷……”
“少爷……”
想起那些天,迹部的头就一阵胀痛。
老管家很厉害,什么菜都难不倒他,迹部看他的样子,倒也很享受整个过程,掌勺的手没有停过,使唤他的嘴也是一样,啪啦啪啦,要这个,要那个,先这样,再那样。
迹部自认把所有的耐心都拿出来了,可还是忍不住发过几次少爷脾气,吓得藤井直哆嗦。
——而这些事,也都算了。
至少迹部知道怎么弄死活虾,用什么方法去剥虾壳,煮饭之前需要先把米洗干凈,炸虾的锅裏面不能有水,不然油会跳起来,弄伤自己……虽然菜刀,他还是搞不定,手指头上还是贴着创口贴,有人问起来,他也用一贯的冷哼回应。
他不想说这些都是为时雨未央那个笨蛋做的。
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大少爷为了让一个女孩子不饿肚子,不去吃别人送的便当,于是亲自学起做饭来。如果她吃了,如果她很开心的对他提起,不知道是哪个好人每天都送她便当,夸讚几句,真的好好吃喔……迹部觉得他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苦逼,都不算苦逼。
“时雨未央!”
来到教室,气焰熏天的吓跑了几个埋头覆习的同班同学,迹部大步流星地走到未央身前,她一脸错愕的望着他,不可思议地说了句:“不会吧……”迹部不晓得她在说什么不会吧,他只晓得他现在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那些便当——”
迹部刚开了个头,未央就激动的站了起来,虽然在个子上,她的气势弱掉了,但她的声音却大的出奇:“真是你送的!”
“……”未料她如此直白,而且还发现了,迹部忽然楞住了,也不知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未央见他没搭腔,一言不发的站着,心说,难道忍足猜错了?不过又仔细一想,忍足说的那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大少爷独自纠结了片刻,轻轻地吸了吸气:“为什么把便当给他们?”
未央的神经一下绷紧了,她支支吾吾地说:“不是那个,那个真是你……不可能呀,你会做饭?不对,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有些事真的没办法接受,可这又都是事实,人家已经变相告诉她了,便当就是他大爷亲手做的。
未央此时的心情很覆杂,什么想法都有,在迹部来找自己以前,她就在幻想这个送他便当的人是谁,她认识吗?长什么样子?可千算万算也没想的是,这人竟然是迹部景吾!
忍足肯定也没想到吧?只让她今天就坐在教室裏等,“那个人”肯定会自己送上们来,来……来那个……未央好紧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想象不出,迹部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像他这么高傲的人,也会说……吗?
“本大爷问你话,你好好回答!”
迹部懒得听她在这儿废话,脾气一上来,口气也超级恶劣。
“那个呀,我是给了忍足……然后向日,宍户也吃过一次,没什么问题,之后凤学弟也每天带便当给宍户吃,我就只能给芥川吃,然后,大家换着吃,不过也都没事……”
未央说着说,把迹部也听迷糊了,正想问点问题,就看见她用清澈的双眸註视着自己,说了一段令迹部景吾在这十五年的人生裏,头一次有种血液冲上大脑,撑破了脸皮,全身发烫的感觉。
“最后,最后忍足说,这跟放泻药的那个人不一样,这个人说不定是因为,喜欢……我……才特地为我做的便当。”她挠着头,尴尬的说完后半句,“迹部,你原来喜欢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