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和迹部通了电话,结果对方十句话裏面就有七句是在跟她讲忍足,未央好几次尝试想把话题转回来,最后却也是徒劳,拗不过迹部的自言自语,也拗不过他的强势,每隔一会儿就听他嘀嘀咕咕地说:“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既没品又不正大光明……不对劲……”——未央只想打瞌睡,怎么现在是“忍足侑士研讨会”吗?她知道他们认识的时间长,感情固然深厚,可能不能不要一直和她聊忍足呀?失去联系那么多天了,他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回家后的遭遇吗?
未央气鼓鼓的,贴着手机的耳朵都快被迹部的“碎碎念”给烦死了!
怎么以前都不知道他那么喜欢讨论忍足捏……
未央撅着嘴打断他:“哎,景吾,那个桦地就是在我之前的那个桦地吗?”
“嗯……忍足那家伙……”
“……景吾……”她笑僵了脸,“你们去找桦地干什么呀?”
“能用这种事来陷害本大爷,他难道是想……”
“……”
“未央!”
他终于想到她了!
未央泪眼汪汪:“有!”
迹部沈吟道:“你是不是对忍足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再见!”
——这是两人最后一次通话。
整个暑假的最后一次。
一方面是因为和迹部怄气,一方面是因为,“您好,您的电话已欠费停机”……国际漫游哎,能不欠费能不停机吗?而更郁闷的是,她的手机在欠费两周后才恢覆通讯,帮她缴费的人还是经常捉弄她的忍足同学,想到迹部对她说过的话,想到她记在日本上,一定一定不能忘记的註意事项……一切皆是浮云。在那天,未央把很多事都看透彻了,迹部他之所以不让她和忍足玩,之所以用“珍爱生命远离忍足”这句话来诋毁他,都是因为迹部在吃醋!
他就是太在乎和他和忍足之间的友谊,所以担心她的出现间接的离间了他们——当未央把自己的分析说给忍足听的时候,忍足立即表达了对未央想象力的佩服,顺带抹杀了在上一章中说未央没有正常女人想象力的这件事。
怎会没有想象力!
瞧,这些不都是她强大的想象力吗!
忍足内心:早知道一张手机充值卡就能解决掉迹部景吾,他前面就应该多给她充几次,别说解决掉一个迹部景吾了,就算是一百个,那都不成问题啊!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一跃千裏,从“时雨”和“忍足”变成了“未央”和“侑士”,每天早中晚的发邮件,开开玩笑,你一封我一封的筑起了足以和迹部匹敌,甚至还有超越他的趋势的深厚友谊……
时间转瞬即逝,当未央收拾好行李,再次踏上求学之路返校时,她才恍悟到自己在这个暑期似乎都没怎么和迹部联系?拿出手机翻了翻记录,四十多页的已读邮件,其中三十多页都是和忍足发的,剩下的那些虽然都是和迹部发的邮件,但又有多少封的日期是放假之后呢?
未央的脸上愁云满布,握着手机的同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给迹部打一通电话过去,报报平安或者是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就像回来的那天一样,他总是问她到哪儿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猛地吸口气,未央终于在看着手机通讯薄上“景吾”二字的半小时后按下了拨号键。
熟悉的等待声。
她突然迫切地想听到迹部用低沈又温暖的嗓音唤她的名。
“餵,您好,我是水无月,少爷……”
未央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切断通话。
她呆呆地眨了几下眼……怎么……怎么会是她?
回到东京的第一天,未央的心裏空荡荡的,总觉得要找些事情来做,以便分散一下她的註意力。于是,未央把整理好的衣服裤子裤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看着满室的灰尘,她难得起了大扫除的念头,拿上扫帚拖布搞起了卫生。被卫生纸堵住了不知多久的马桶,她用拖布朝裏面捅了二十几下才听见有水流下去的声音,客厅的沙发上,有她父亲睡过的痕迹,未央抱着毛巾被,揭开二手洗衣机的盖子扔进去,拧开水龙头,一阵“轰轰轰”的启动声,洗衣机开始工作了,她游魂似的飘出去,拿着拖布神不守舍的拖遍家裏的每一个角落。
——餵,您好,我是水无月。
擦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细小的伤口很快的溢出血,未央站在凳子上,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那客气有礼的声音。
——您好,我是水无月。
——我是水无月。
“嘭”的一下,未央的脑门撞在厚实的玻璃上,把那讨厌的声音撞了个粉碎。
她昏沈沈地跳下去,蹲在水盆前搓着抹布,嘴裏念念有词的说:“明天……明天你要是给我做了午餐,我就不计较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