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规矩定得清楚,曾经进出过王府的太医或地方郎中求生欲皆强,对此三缄其口<>
“只是,也是拜那些规矩之赐,王爷在府裏的样子与在外形象根本有着天壤之别,我想啊,王爷的心早被那盘踞身体的奇毒给荼毒到扭曲了,成了双面人”无法安静太久的银杏又蹶嘴碎念起来<>
俞采薇沈默,潘威霖在外温润如玉,如沐春风,但真实的他月覆黑难缠,脾气来了,阴鹫又冷漠,不好亲近<>
但对这奇毒了解愈多,愈发觉他的不易,她发觉自己无法讨厌他,甚至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接下来三日,郭欣离府出游,对俞采薇并没有任何影响<>
除了医治潘威霖的时间外,蒋老太医又送来几本他新到手的医经古籍,上面有不少经手这些书籍医者所附註的手记,有心得也有不少秘方,对她而言就像一场及时雨,让她有更多的想法<>
她强烈怀疑潘威霖中的是名为“殊心”的毒<>
但若依他发作的时间表判断,他应当是从小就被下毒,用量极微,需累积到一定的量才会发作,不然若是一次下足了量,当年年仅六岁的潘威霖绝对承受不住<>
可问题是,是谁在他幼时就对他做下这么恶毒的事?这也是她只敢强烈怀疑却不敢确定是“殊心”的原因<>
大汉朝的老百姓们都知道,凌阳王身上的毒是逼宫那日被叛贼餵下的,所以,也可能是她未査到的另一种毒?<>
但这种毒同殊心一样,一旦发作一次,毒药侵润身体的程度愈深,如今药浴、针灸及药汤三管齐下,可解的毒仍然有限,但这种奇毒棘手,药量若下得太重,毒素会从血脉裏反噬,身体绝对承受不住,最坏的状况便是毒解了,人却永远瘫痪了<>
面对如此诡谲狡诈的毒药,难怪那么多大夫前仆后继地过来治疗仍是一筹莫展,分寸太难拿捏了,只能取中庸,与奇毒尽可能地和平相处,但这样也行不通的,若长此以往,毒素只会加深侵蚀<>
她得想办法在毒素再次蔓延发作时率先压制,但该怎么做呢?孤本上说,大胆下药……思及此,她眉头不禁微微一蹙<>
“梁总管?吓死人了!怎么飞着来……”银杏惊叫声陡地在外响起<>
“俞姑娘!快!王爷的毒发作了”银杏话还没说完,梁森便神情凝重的跑进书房,见俞采薇还没回过神,又道:“得罪了”<>
下一瞬,他已抱起俞采薇,身子几个飞掠,已来到清风院的主屋内<>
小顺子一见到她,顿时红了眼眶,“俞姑娘,你快看看,主子吃午膳时明明都还好好的,休个午憩怎么就毒发了?而且来得又凶又猛,连蒋太医备的镇毒丸都无法餵”<>
她看着蜷缩在床上的潘威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她连忙上前给他把脉,一探脉便知糟了<>
脉息怎会如此混乱?<>
他拼命忍痛,嘴角有一抹鲜血流出,意识开始模糊,痛,真的太痛了,仿佛有万蚁啃咬着他的身躯,全身无处不痛,这剧痛愈来愈强烈,好似这些虫蚁已经钻入骨血深处一般<>
他咬紧牙根,在床上痛苦翻滚,却克制着没有大叫,只隐忍地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哼声,豆大的汗珠几乎打湿全身<>
病历上已详细述明病发的剧痛,俞采薇知道这痛只会一波比一波剧烈,几乎让他痛到无法呼吸,然而,这种状况下,又不可以施针止痛,除了他动个不停之外,他全身肌肉紧绷,也无法将针扎进穴道<>
“怎么办啊,王爷会痛死的,俞姑娘,快想想办法啊……”小顺子急得都哭了<>
俞采薇早先到王府时便先做几瓶能在毒性发作时与之抗毒的药丸,她也一直带在身上,当下连忙从荷包裏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黑药丸,倾身靠近他,“吞下护心丸,张嘴,这能缓解痛苦”<>
潘威霖虽痛得意识模糊,但依稀能听到她说的话,他努力张嘴,她则将药丸挤入他的唇裏,但手指尚未伸出,他已紧咬牙关<>
痛!她咬唇忍住<>
他昏昏沈沈的,只感觉到无止境的痛,浑然不知自己咬住了俞采薇的手指<>
银杏见状,顿时心急如焚,当下就要去掰开潘威霖的嘴<>
小顺子瞪眼,想也没想就打掉她的手,“我来”他斗胆用力去捏主子的下颔,迫得他嘴微开,终于解救俞采薇的两根手指头<>
两根手指被咬得流了血,但她不在乎,她满眼满心只有潘威霖<>
他浑身颤抖,满脸汗水,望着神智不清、浑身颤抖还满脸汗水的他,想来他身体也是湿的<>
她交代小顺子端来温水擦拭他的身体,免得着凉了,自己也挥了毛巾替他擦拭脸庞,却被银杏气呼呼地一把抢去<>
“姑娘先把手上个药吧”<>
一阵忙碌,可能药效开始作用,将翻腾作乱的奇毒勉强压制了些,他气息看来平稳些了,趁此机会,她动作极快的施针,当扎下最后一根时,她微微一弹,就见他胸前所有的金针微微轻颤,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同一时间,意识昏沈的潘威霖感到体内有股热流在经络间缓缓流走运行,这股气流所经之处慢慢止了疼,他终于睡去了<>
见状,小顺子呆了呆,突然爆哭出来,拿袖抹泪却愈抹愈多,看得银杏一脸懵,用手肘敲他,“小顺子公公,你怎么了?王爷睡着了又不是死了”<>
“呸……呜呜呜……呸呸呸……呜呜呜……”小顺子高兴得泣不成声,双膝朝俞采薇跪下磕头,“谢谢……呜呜呜……谢谢”<>
小顺子涕泗纵横,话也说得不清晰,还是痛哭一阵,又连喝三杯茶水后才说清楚<>
原来,每一次毒性发作,潘威霖都得疼大半天,几近虚月兑才睡去,不想今日不到半刻钟就能沈沈睡去<>
俞采薇一听便知道这是治疗的方向对了,不单单只是药丸的功劳,潘威霖这阵子喝药汤、针灸、泡药浴都起了作用<>
“王爷的毒能解的对吧?指日可待,是吧?”小顺子说着又想要哭了<>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尽人事听天命,只是潘威霖这次体内的毒发作不太寻常,脉象有异,极可能是再次中毒……<>
一想到有人潜伏在暗处伺机下毒,加重他体内毒,她不禁心头发凉,是谁呢?清风院的人都是梁森特别挑选的,能近王爷身的也就几人,王妃这三日刚好不在,再想到其他能近身的几张脸孔,她就一阵心惊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