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姚家二爷和四爷一道来的,
还有姚家二爷家的小公子姚匪继。
这位小公子,年龄比杳杳大不了几岁,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
姚二爷想着带他来京城见见世面,也看看他四叔家的哥哥,如今到京城参试是何等的有面子,若是运气好再得个进士,老四家的指不定那尾巴要翘着多高。
姚二爷带着教育的心思将小儿子姚匪继领了出来。
如今全家皆在节衣缩食,
只因今年水灾家中没什么进项,
一家人即使月例减半,那花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姚二爷及夫人院中的丫头裁剪的只剩下一两个近身侍候的,
姚匪继院中的却一个也不肯丢。
姚匪继自小便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花钱从来都是没什么数的。因他出手阔绰,
在亲友之中亦是极受捧的那一个,
今年家中陡然减少了他的月例,
他哪裏是个肯依的,作天作地闹得姚二爷家鸡犬不宁,如今消停了一阵子。
姚匪继倒也不同家中伸手要钱了,
姚二爷和夫人还以为他是开了窍懂事了,
这才答应要将他带出来见世面。
这日姚匪继一早便不知所踪,
姚二爷和夫人开始时并不当一回事。
京城裏新鲜事物众多,
他们忙于自己的算计,
无暇顾及儿子,
叫他一个人出去转转结识些京中好友,
未尝不是件好事。
自然达官显贵他们是不去想了。能认识一二清贵人家的子弟,
也算不虚此行。
姚匪继却没有他父母想象中那般省心,揣着他偷偷带出来的银票,
先自赌坊晃荡了一圈。赌坊人见他出手阔绰,又手气颇佳,连赢几局,便说要同他交个朋友,领他到南市茶楼恳谈。
茶楼的唱曲儿姑娘咿咿呀呀,三两下就唱酥了他的心……
如此直到傍晚,姚二爷夫妻也没等到他们的小儿子姚匪继。
晚饭过后二人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慌忙到街上打听,一路打听到赌坊。听那裏的人说,是被这裏的一个熟客带去了茶楼吃茶。
姚二爷夫妇虽然觉得儿子到赌坊来赌钱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既然后续只是吃茶便也放下心来。
这样两人只好又慢慢挪回客舍裏点灯熬油等着儿子。
“匪继他哪来的钱到赌坊去赌钱的,他每月那一点零碎的银子,往常一天就花个干凈,那赌坊的人居然还说他出手阔绰,他还能有什么赚钱的门道不成?”
夫妻俩觉得有些不妥,互看了一眼,赶忙将随身带得箱龛搬出来,查看从长守带来的那些银子。这笔银子一半是他们路上盘缠,一会儿还要留些到时交回给姚匪年和杳杳。
当然交还给匪年和杳杳的这笔钱,也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他们也并非真心要还给兄妹二人。
可待姚夫人将箱龛打开,立刻便手软脚软的扑坐在了地上。
“当家的,咱的钱……咱的钱都没了。”
姚二爷一把将夫人推开,把那箱龛裏裏外外翻腾一遍,却见不仅留着的那些现银早已不在了,连他叫夫人缝在衣服夹层之中的数张银票也被人拿了去,那可是他留着保命的家财。
如今只剩几件拆了线的衣服,堆在箱龛中维持着原貌,试图骗过夫妻二人。
“这个逆子!”
姚二爷气得边唾沫横飞边拍大腿。
“等他回来,我要敲断他的两条腿。”
结果等到宵禁却仍未看到人回来。
夫妇俩刚开始还只当姚匪继是要将银两都花光了才会回来。本还生着气,一夜未睡。第二日又求了店家出门打听,这才知道,昨天儿子在茶楼公然狎戏一个唱曲儿的姑娘。
当时人数众多,店家劝阻之后,姚匪继大概觉得丢了面子,不仅不听劝还同人大打出手,将茶楼一间雅座砸了个稀巴烂,之后便不知去向。
茶楼捉不到肇事之人,听闻是他二人的儿子,便压着夫妇二人不肯叫他们离开。要他们赔付店中损毁物品费用共计五十余两。
这事若是搁在从前,姚二爷或许嗤之以鼻。只是如今,京中人生地不熟,他的钱财又都叫儿子姚匪继偷了出去,赌得赌,花得花,也不知姚匪继身上还能剩下几个钱。
再说他们在客舍之中,住店费用每三日一结。昨日晚上才知道箱龛之中的钱财被儿子偷拿了出去,今日要结的住店费用都快要拿不出来了。姚二爷自觉没脸,便让夫人去头姚四爷那裏借了些银子,好先将店钱先结了。如今就是把他这身老骨头拆了,他也凑不出五十两了。
还是姚夫人将手上的钗环拿去典当,勉强换了些现银出来,除去店家那五十多两,算算倒是还能再撑些日子。只是若还是找不到儿子拿回剩下的银票,他们就连回长守的路费都不够了。
有人提醒二人,当日有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曾捉了南市闹事的人回兵马司刑狱,便叫他们上五城兵马司问问可有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