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哭笑不得,伸手掐她一把,“你当这儿是好玩儿的不成,快出去伺候着。”
黛儿好歹收敛了笑模样,板着脸伺候她家姑娘去了。
晁家那二人在凤姨娘那儿足足坐了半个时辰,见府上连个主事儿的都不出来,一问原是主母生病,如今是姑娘管家,便觉得姑娘还是个孩子好吓唬,拿着长辈的派头来给姑娘好看了。
凤姨娘专派了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宁婆子引路,一边走一边拱火,就是要把二人的情绪调动的足足的,占了先发优势给主子长脸面。
凤姨娘的嫂子蒋氏,一边进院子一边喋喋不休,“我可怜的妹子,怀着身子叫人挤兑成这样,欺负我们晁家没人了不成。”
大姐晁徽便附和两声,也不上心,她今儿本是不乐意跟着凑这热闹的。
“上月还说呢,要给涨月例,这月竟还减了一大半去,朝令夕改竟是恶心我们玩儿的。”
门上的小丫头原是拦住蒋氏想要通传,被蒋氏一把拉开,脑袋撞在了门钉上,咚的一声响。
晁徽也吓了一跳,招手让手下人去查看姑娘伤情。
知闲立马来了火气,正要发作,听到杳杳在裏面轻声咳嗽。
人家偏就是来激怒你的,你真的跟她针尖对麦芒,岂不是开始就输了阵势。
“今儿我就要给我们晁家人要个说法了,也要看看什么人家教出的姑娘,管起自家爹的房裏事儿来了。”
蒋氏拿出已婚人士的身份,上来要臊一臊知闲这待嫁姑娘的面子。
蒋氏一嘴接一嘴的指桑骂槐,知闲也不叫坐,只管自己吃茶看戏。
这叫骂持续了足有一柱香时间,蒋氏说得口干舌燥,拍桌子,碎瓶子,就差指着知闲的鼻子骂了,知闲这头就是不为所动。
她半晌也觉得好没趣儿,对面根本不接话,这架吵得像被猴儿耍。
来都来了,事儿不说说清楚也不能就这么回去。
黛儿给二人端了茶果,远远退去了一边。才刚那小丫头磕破了头,她可不想跟着遭殃。
蒋氏气咻咻的喘着气,她可是这次挑事儿的排头兵,在晁家婆母那裏发了愿的,要给小姑子找回场子。
知闲慢悠悠的,仿佛才看到两个长辈似的,装得一手好相,“姑姑跟婶婶怎么来了,也不见有人通传。”
蒋氏一甩帕子,“你们姓佟的真是会做人啊,进来这么些时辰了,莫说是派人到姨娘房裏瞧瞧,都上了门了还稳坐钓鱼臺呢,我瞧原是狗眼看人低。”
知闲歪着头装单纯不懂事儿,“您别说这话,我是小辈失了礼数不过被说两句不懂事儿。先帝佟皇贵妃可是当今圣上生母,您骂了她老人家可得不了什么好。”
当然她们跟佟皇贵妃两个佟氏已经是八竿子打不着了,但是要数姓佟的贵人给蒋氏听,那十个手指头不够数。
蒋氏剜她一眼,也知道这姑娘嘴皮子利落,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这准备委实不足,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啊。
晁徽在家也是个蔫儿头搭脑的,一向不出挑。她跟凤姨娘都不是嫡出,嫡母忙着跟各房争爵位争房产,这几个庶出的姑娘压根看不到眼裏。甚至因为自己连生三个男丁,没能得个姑娘,对几个女孩儿颇为照顾,誓要教出个跟自己一般厉害的人物。常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神鬼怕恶人,三分利争一争便能得五分。”
像晁徽这样懦弱的性子,放在嫡母眼裏便是不上进,越是强势的在她眼裏才越是有能力。
这个凤姨娘算是有三分她的性子,已经是十万分招人嫌了。晁徽性子不够刚硬,嫡母便说她就是烂泥扶不上墻。她也不爱出这个风头,娘家有事儿总是能推便推了,这次也是推无可推,只好陪嫂子走这一趟。
要说这个蒋氏跟晁家大哥,夫妻二人是烂锅配烂盖,一对儿爱冲锋陷阵给别人出头长脸面的糊涂虫。
杳杳对此也早有耳闻,晁家这一房被这位老夫人折腾的上梁不正下梁也歪得没边儿了。当然,这房的当家也是个没成算得,为了寿王能从指头缝裏漏个一官半职,对妻子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闹成这样,谁也怨不得谁。
这头蒋氏突然稳下来,不疾不徐地说,“姑娘如今坐在这裏吃茶待客,稳得盘石一般。却不知我那妹子吃的什么糟蹋东西,过得糟糕日子,我们好好的姑娘进了佟府,怎么就被折腾成这样子?”
知闲心道:我好好的佟家被你妹妹折腾的过不下去了才对。
于是凉凉地说:“婶婶既这样说,不若将姨娘接回去养养,许是佟家风水不好,在晁家不被折腾了,就该过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