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闲却上前轻轻扯了他的衣角。
“怎么?”
“你瞧你累成这个样子,莫不是晚饭还没有吃吧?”
范司俍这才觉得饥肠辘辘,他一下午为这事奔走,连口水都不曾喝,莫要说是晚饭的事情。
“嘴角都起了干皮了,你稍等等。”
范司俍怕麻烦到知闲,“无事,我回去再吃也来得及。”
“哪裏来得及,你回去了都要宵禁了,街边的铺子也都关了。我听四叔说你一个人在外住着,只有一个小厮伺候,饿肚子那如何能行?”
知闲手脚麻利地让黛儿准备了些便宜的饭菜,给他装在食盒裏。又给他装了一盒自己亲手腌制的酱菜让他好回去下饭。
“这是我亲手做的,如果你觉得吃的好的话。我就再给你……”
她原意是叫人去送。
哪知范司俍却着急打断她的话,“我便再来拿。”
两个人俱都是害羞的笑了起来。
杳杳十分的为她感到高兴。
她前世命苦,身边的兄弟姊妹们都没有落得个好下场,如今这一世看她最好的朋友能得如此幸福,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范司俍十几岁上就出来一个人打拼,他不是那有钱人家的孩子,前呼后拥,婆子小厮一大堆,只自己一个到处来去。如今陡然有个人这样为他操持,便着实开始期待着今后的生活。
都是在佟府,从前没想着要去打搅恩人,如今有事求上门去,才知道想要近侯爷的身,原来是这样难。
她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姑娘,对此事也颇为忐忑,不知侯爷会如何回应。
以她前世对怀柔侯的廖廖了解,侯爷这人应当还算热心。前世她在那样艰难的境遇下叫他帮忙,且二人见面不多,不算熟识,侯爷也想都没有想的便答应了。
她思绪有些乱,这样前后想着,心裏稍稍有了底,就这么走到了侯爷所在的泓曌院。
圣上将从前的齐国公府赐给了他,因还在修缮,怀柔侯如今便借住在了佟府这裏。
这院在府中最南边,紧挨着承泽湖。还未接近院外,已看到前后皆有玄甲重兵把守。杳杳心裏清楚,这是真正随着侯爷上阵杀敌的军人方才能有的气势,绝不是佟府上那些那些护院打手可比的。
她二人一走近,那边的人立刻便持刀拦住去路。
他们这些人可不管你是府上的姑娘还是娘子,这佟府除了佟四爷到此处可如入无人之境,其他人皆要仔细盘问才行。
杳杳心裏有些疑问,如此重兵把守,那夜在承泽湖自己为何轻易便碰到了怀柔侯,且他居然不曾带侍卫出来,还迷了路,委实是匪夷所思。
二人便同那位护卫说道,“我们是府上的。我是佟大爷的女儿佟知闲,这位是表姑娘姚匪匪,劳烦您通传,我们有事求见怀柔侯。
那守卫并不跟他们多话,执手向她们行了礼,便转身向内而去。
这巍巍楼宇在夜色中越发凝重起来,别处蝉鸣能叫破了天似的,这裏却十分安静。哪怕是在湖边上,似乎也不曾有那扰人的声音。
怀柔侯烦于人情往来,近几日他虽闲着,京中给他送礼的官员却一批接着一批,更还有外阜官员也打着端午节礼的旗号,给他这裏递了不少东西。
他将东西交给陶庚处理,泡了脚准备歇下了,这时才有功夫与陶庚闲谈。
“良功走前给我留了一谜,说谜底就在这泓曌院之中,还与我赌十金。”怀柔侯琢磨了好几日总不得法,“我前日寻到他留得提示,又把范围缩小到那书房之中,可这谜底到底是什么呢?”
陶庚一向不擅长文字游戏,便说:“老夫人近日送来家书,说很为侯爷高兴,休沐时叫侯爷回乡祭拜,另……”
“吞吞吐吐,说……”
陶庚掖着两手,“老夫人又相看了几家贵女,若侯爷有钟意的,这次回乡便可定礼。”
从前他拼杀在外,家裏人再如何念叨尚且还有理由拒绝,如今坐上了这样的高位,又是太平天下,他再不点头,老夫人就要一天八百条家书催死他了。
他停了一瞬,不知想到什么,嘆了口气,“再议吧。”
有侍卫进来通传,陶庚便退出去问话,“府上姚姑娘求见?侯爷已经歇下了,叫姑娘……”
侯爷耳朵尖,在裏头就听到了二人对话,他语气不容置疑,“叫姚姑娘稍等片刻。”
杳杳和知闲等了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守卫便在从裏面出来对二位姑娘说,“侯爷说夜裏在泓曌院不便相见,请二位姑娘到佟四爷的独月楼一叙。”
这人的教养是深深刻在骨子裏的。夜裏更深露重,在他的小院裏见两位未出阁的姑娘确实不妥,倒是她二人考虑不周了。
那侍卫也一直跟在两位姑娘的身后,大概是得了怀柔侯的指示。
知闲便夸讚道,“他这个位置的人,还能有这份体贴,着实难得。比我四叔那个整日只知自己玩闹的长辈,不知好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