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知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渐渐放慢。
姑娘拉弓时小指弯成一个小小的勾,那把红色的小而精致的角弓,好似一把音色靓丽的古琴,在他心裏“铮”的一弹,小箭“哧”的一声便扎进了粉团裏。
姑娘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得意,这点可爱的小动作自然也被旁边人看在眼裏。
第二箭。
侯爷的箭术一如既往的精准,他用拇指在角弓背上轻轻摩挲,拇指上那枚犀牛角质地的扳指在当下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但是他意外觉得此刻仿佛正合适。
他在高位日久,似乎好久没有如此放送玩耍了。
杳杳这边也中了两箭。
知闲得意的蹦,“我们杳杳原来也是个中好手么,要是方才赌个大的,岂不是要发了。”
“你莫要得意,瞧着了没,侯爷一个顶你们一群,不定是谁胜呢”,姚黄在旁边神气的叉腰。
杳杳腼腆的笑笑,“这是自然,我哪裏能比得上侯爷呢。”
她语态亲昵,那个“呢”字尾音婉转,要转到他心裏头去似的。
大概是头发上有些发痒,她用箭柄轻轻搔了下耳后,正碰到步摇垂下的两片金叶子。
又扬起手,袖拢裏淡淡的甜香便迤逦而出。
杳杳有些紧张,手上越发汗涔涔的,她摸出帕子揩了揩。
姑娘家精致些,额外的小动作也叫人觉得养眼可爱。
侯爷今天也着实好耐性,不知怎的,倒情愿她多些琐碎动作。又隐隐有些期待,若是这次不中,身边换了人可就不那么有趣儿了。
佟四爷姿态风流,已半靠着小几昏昏欲睡,时不时还要小酌一杯,方才钱袋子都叫知闲抢去了也不恼。
四爷跟佟家大姐关系极为冷淡,连带着姚家他也格外看不顺眼些。
姚匪匪是姑娘倒还好,佟大爷既然要养着,他就当是给知闲捉了只猫儿狗儿,总之不出现在他佟良功眼皮子底下,他懒得计较。
姑娘悄悄长大,不知何时已有了惊艷的颜色。
他似乎有五分醉意了,竟觉得她发间那支步摇晃起了恰恰好的弧度。他神情便随之一荡又一荡。
“嘿,又中了!”
知闲一边拍手,一边得意的给佟四爷挑眉。
佟四爷“持”的一笑,不知是轻蔑还是觉得有趣。
侯爷这回便是第三箭了。
果不其然又中了。
“你这长命缕是哪来的?”
杳杳闻言一楞,搭弦的空檔扭头瞧了旁边的侯爷一眼。
只是他没有看她,仍旧目视着前方。
杳杳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你自己编的?我瞧你的几个小姐妹,似乎每人带着一个。”
这回可以确定就是侯爷在说话。
杳杳点了点头。
抬手给他展示自己腕上的五色缕。“
“这个花样是知闲教我的。”
杳杳不知自己该不该说这么多话,因为侯爷并没有对她多做回应,她果然被影响到,错手将箭射偏了一点。
输的人要留下些东西,杳杳正要将自己头上的发钗拔下来,侯爷却说不用。
“女孩家的玩意儿,我也带不上,我瞧你腕上的五色绳就正好,正巧我今天也没有这东西。”
这东西又不值钱。杳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舍得的。便摘下来直接送给了侯爷。
佟四爷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杳杳递上手中的五色绳,突然觉得有些碍眼。
便问知闲,“你把我的钱袋子都拿走了,竟没给我赢回半份东西。你这无本的买卖做的倒是巧。”
“四叔真是小气,您瞧侯爷赢了,不过拿一条五色绳,您居然还要我们赢个东西回来。”
“你这妮子得了我的便宜还要训我。”他笑,瞧着知闲的眼神却不住地向其他角度瞟。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大大的不寻常,有些闹心。
知闲笑呵呵地打着哈哈,“侯爷要个五彩绳,我给四叔也寻一个来吧。”
知闲把自己的那条摘下来,跑到四叔那裏跪坐,甜蜜的道,“四叔我来亲自给您的戴上,您瞧我伺候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