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的伤还未养好便执意要走,
匪年实在劝不住她,她一向懂事又听话,从未如此执着过,
匪年也拗不过她,只好早些打点了行囊。
杳杳只说是想念知闲和大舅舅,半分没敢透露怀柔侯那日对她的举动。
结果哥哥却在她身边不住的夸讚,说怀柔侯如今在长守名声极盛,因是朝中头一个捐了款的,
且数额巨大,
连皇榜都在长守贴了出来。
杳杳不想同哥哥讨论这个,只管一味的点头或是不时“哦”一声,
就是不肯接茬。
匪年总算察觉到她的不高兴,
只是他是个直隆通的性子,
还当妹妹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有些犯懒。
“怎的不说话了,
往日说起叔叔来,
你一口一个恩人,变着花样儿的夸人。我从前想着若是叔叔自己在这裏都要让你说得脸红了,简直是大夏第一完人,
亘古无人可匹敌,
能把叔叔一件事翻来覆去说十八遍……”
“我哪裏是这样?”
杳杳并不服气,
“那不是之前受人恩惠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如今咱们还住在叔叔府上,
不是依旧是受他恩惠?”
“那不一样!”
杳杳愁得眉头打结,
又不好直接跟哥哥说怀柔侯是登徒浪子,
是个不要脸的!
“哪裏不一样?”
匪年想着,
人还是那群人,
地方依旧是李府的地方,却也看不出哪裏是个不同的。
“叔叔不一样。”
“哦?”
匪年疑惑地看着她,
“不还是他么,又没有多生出三头六臂。”
他倒是没有三头六臂,可他长了张会强迫人的嘴,着实可恨。
杳杳不想再跟这个木头脑袋一样的匪年多理论,只说这裏住得时间足够长了,只怕再住下去叔叔跟老夫人要嫌弃她二人,况且叔叔事忙,还是早日回程的好。
匪年对这个理由倒是没有异议,确实是麻烦李府很长时间了。
可巧怀柔侯近几日随四舅舅去了长守,杳杳不必整日面对他,只急着要快些逃离。
叔叔既然不在,匪年便只好同陶庚打了招呼,叫怀柔侯多保重身体,日后再在京城相见。
二人正要向老夫人辞行,结果那日却并未走成,反倒是老夫人派人先来通知,要杳杳和匪年到老夫人院裏头去,说是姚家来了位贵人,要兄妹俩一起去拜见。
来人说叫他们要收拾齐整,这一位可是宫裏来的贵人。
“咱们姚家还有相近的女眷在宫裏吗么,如今长守和盈川都在发水灾,贵人这个时候跑到郦下来做什么?”
匪年叫她别说这话,“这不是在咱们府上,也是大舅舅那裏,叫旁人听到了再传到贵人耳朵裏可了不得。”
匪年琢磨着,“不过,确实有几位在宫裏当差的宫女是从咱们姚家出去的,只是虽然同是姓姚,恐怕还不如跟老夫人走得勤。”
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是父亲的三姑姑,似乎很小的时候被送给了其他宗亲养大,后面进了宫去。算起来,这一位应该算是跟咱们最亲近的,只是从前少有联系,父亲也只提起了一嘴。”
“就连爹爹说起来的时候,这个人在他的印象裏都已模模糊糊了。”匪年想起往日同父亲谈话的场景,一去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