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黄心裏直后怕,“外祖母给我说过乡裏有人被狗咬到,最后发疯而死的故事,还说这疯子极其怕水,几天几夜不喝水,也不知是不是渴死的。”
这故事听的人心裏发毛。
“幸而咱们几个都没让那畜牲咬到。”知闲顺了顺气,“那王妃居然还说从前相中了我,可万幸这事儿没成,他那儿子是个什么顽劣的性子,见一面都要减我十年寿命。”
她气冲冲下了车,大舅母唤她,知闲也恍若未闻,冲进家裏给她四叔写信告状去了。
大舅母将杳杳和姚黄叫住,盘问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这样凶险”,大舅母也止不住的皱眉,知闲跟破奴小的时候就斗得乌眼鸡一般,那会儿大人看了还觉得稚子有趣。她也喜欢将两个小儿女凑到一起打闹。
如今就属实是过分了。
大舅母严谨,嘴上虽未抱怨,心裏却觉得汝阳王妃是个不会教育孩子的,世子如此娇惯,幸而从前来往不多,叫他真的跟知闲有来往,她的姑娘得受多少委屈。
这事儿过去几天,杳杳跟知闲便把汝阳王府的经历抛去了脑后。
日子渐近秋日,燥热的天气还未退场,杳杳担心匪年没白天没夜晚的用功中了暑气,格外关心起他的饮食。本想把屋子裏那座手摇冷风扇搬到他屋裏去,匪年却嫌麻烦,屋裏多个人摇扇子叫他分心,杳杳只好作罢。
不几天,陶庚送来了怀柔侯的回信。
杳杳近几日正惦记着这事儿,可巧这信就来了。她原本担心叔叔在郦下事忙,没空闲时间回她,谁成想来得正是时候。
“叔叔如今是在长守,还是在郦下?”
陶庚私底下没做好准备,杳杳突然问话,他一时心慌,“长……郦……郦下。”
杳杳疑惑地抬头问他,“到底是哪裏?”
陶庚咽了下口水,“侯爷先去了长守,如今已经回了郦下家中。”
“哦。”
杳杳不作他想,只说:“谢陶将军的帮忙,我若有回信再叫弥瑕送到你那裏去。”
陶庚赶忙说不必,“叫弥瑕随意找个小厮来递话,我当日定会来取。”
杳杳知道这是小事,左右佟府都是自己人,便说好。
她展信来读。
这字体笔走龙蛇,一蹴而就,可知下笔之人心中锦绣。
杳杳读到郦下対西征兵器所做贡献之时,觉得是个极其好的切入点。从大夏鼓励商人与他国进行经济贸易的政策出发,进而影响到生活用品甚至军事兵器革新,最终才能作用于整场胜利,算是対治国政策的管中窥豹,一叶知秋。
杳杳读着只觉得酣畅淋漓。难掩心中激荡,几次简直想把其中字句摘抄装裱。
她匆匆奔向匪年的院子。
途中还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弥笑来扶,她摆手表示无事。
匪年抬头便看到妹妹推门进来,她一脸欣喜,现宝一样的将怀柔侯的书信摆到哥哥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
杳杳不言,示意他自己读来看看。
匪年正在用功,被妹妹打断了也好脾气的依着她,耐心得从头至尾翻看薄薄几页书信。
他越读笑容也渐扩大,“我知道这是谁写的了。”
“难为你还特地向他请教”,匪年対来信也是极感兴趣的模样,毕竟得到了征西左将军手书总结,这种好事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匪年虽然也是西征军中一员,可指挥官同兵卒的看法和眼界差别巨大。有很多需要匪年自己推敲的地方,他前几天还有些摸不准,得了这封信真真算是如获至宝。
匪年一边看一边痛快地饮下一杯绿豆汤,而后提笔本欲在书信上作标记,突然停笔,工工整整将书信誊抄了一份,这才放心用朱笔在自己的字迹上圈圈写写。
杳杳见这信対哥哥有用,也是喜上眉梢,她总算是能为哥哥做些有用的事。
她退出门去,回到房中数着日子,算算哥哥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州试,时间突然紧迫了起来。
怀柔侯那封信対哥哥很有些用处,杳杳自认做人要一码归一码,既然人家费心给你帮忙,那还是应当给人写一封回信,她字裏行间满是感激,信末尾觉得还是要问候一下叔叔何时回京。
“不知何时能向叔叔当面道谢,盼归期。”
她写好后觉得“盼归期”二字有些暧昧,踌躇着要不要修改,知闲突然跑来催她出门。
杳杳因为提早为哥哥收拾行来。日前想着哥哥如今那块砚臺似乎太沈了些,该重新置办件轻便的。另外考篮和被褥也要备齐,哥哥的腿脚不好,深秋的考院恐怕不会暖和,还是要做一床厚实的被褥才好。便叫了知闲一起,出门去给哥哥置办考具。
她只好停笔,本欲叫弥瑕送去,左右也要出门便想着自己跑这一趟。
陶庚似乎也要出门,两人在澄泽湖边碰个正着。
“姚姑娘。”
杳杳给他回了礼,“又要劳烦陶将军送信了。”
“这是小事,我们侯爷正盼着呢。”
知闲一听这话激动得在旁边戳她的腰。
杳杳并未接他这话,转而问道,“不知叔叔何时回京,他若事忙,便不必回信了,陶将军带我问他的好,叫他註意身体。”
陶庚这回准备充分,利索的回答,“侯爷回来许还要些时日,至于回信一事,恐怕还要看我们侯爷自己的意思,小的会把姑娘的问候带到,姑娘莫担心。”
怀柔侯却在独月楼上远远瞧着,他觉得鸿雁传书有些意思,等着她的来信颇有等待家书之感,就是要装作自己还在郦下,来往数日有些不美。
若是日日有信来,他就十足满意了。